沈惜低声道,“那么多事情没查清,他不能死。”
“是真心话?你就一点不担心他这个人?”
“他的身世可怜。犯了罪,是该承担后果;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什么?”顾驰渊的语气低缓。
“有些事,他身不由己。比如出生,比如在何家的成长,全不是他能选择。”
“所以你心疼他了?”顾驰渊拢沈惜的发,“惜儿,若不是他,我跟你……”
沈惜按住他的唇,“我知道。”
顾驰渊沉默,神色里是几分审视,“你是心软了,对吗?”
沈惜抵着他胸膛,“你不是也有程羚?”
“什么?”他更怒。
“之前急着解释跟上官玥的事,撇清关系,结果在泰缅,这万分凶险中,你却带着程羚,”沈惜不疾不徐,娓娓道来,“生死同盟,荣辱与共……”
顾驰渊的唇角抿着,本想解释,但想起她刚才听见何寓状况的表情,心下又凉了几分。
如果不是顾念她怀着孕,他一定将人翻来覆去,吃干抹净,只问她心里还能装下谁。
可此时,心境却不同。
他许不了未来,
与她的未来。
刚才在河中沐浴时,顾驰渊靠在冰冷坚硬的岩石上,见着月色下,川流不息。
忍不住想到自己与沈惜。
等事情平息,沈惜可以安安稳稳回到沈清漪身边,做沈家最尊的小小姐。
即使身边有个孩子,也不妨碍她过金尊玉贵的生活。
思及此,他又想,如果没有孩子,以后她会不会更好?
如果没有顾致远去世的打击,顾驰渊也并不会现在这样患得患失。
或许,让她对自己冷下来,是最好的选择。
顾驰渊看着沈惜,并不过多解释,只低问,“胡思乱想什么?”
沈惜抬起眼,“程羚是不是还喜欢你?”
他的眸光微淡,“喜欢我的人很多。我没办法一一回应。”
话落,顾驰渊的手在她背上轻抚,力道大,像惩罚
---惩罚她不信他。
沈惜怕了,推打他,又被他按在怀里。
顾驰渊的心头涌起无比酸涩,他活了快三十年,从没有哪一刻的心境,像现在这样复杂。
希望她好,又舍不得她。
最后,沈惜气极,翻过身,背对他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