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惜素来知道顾驰渊不喜打针。
听到李医生的话,方才还略显迷糊的人,骤然紧绷了身体,眼里是微的抗拒。
李医生拿住一次性注射器,拆开包装,针尖闪过一点银光。
顾驰渊并不想回到他的问题,面上泛出几分局促,“并不怕,打吧。”
李医生会意,动作利落,沈惜还是站在顾驰渊身边,递过手,让他攥住。
针尖刺入皮肤,他捏着他的手微微颤了颤,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。
针打完了,医生又嘱咐几句,留下口服药,出门前,他又回头,“顾总在发烧,一定注意休息,尤其是生病期间,就不好再……亏空了。”
顾驰渊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睨着李医生,薄唇嗡动,“知道了。谢谢。”
沈惜当然知道医生话里的含义,却不解他为何这样说。
直到她去卫生间洗毛巾,一抬头看见镜中的自己,雪白脖颈处有道嫣红的吻痕,若没发丝遮挡,特别明显。
李医生一定是看见了,以为是刚刚顾驰渊的杰作,才好意提醒。
想到这些,沈惜特别想找个地缝钻进去,至少不是刚才出现在医生面前而不自知。
她拎着毛巾,回到卧室,通往露台的门开着,屋里没见顾驰渊的人影。
沈惜扔下毛巾,掀开帘帐,跑到露台上。
夜已经完全黑下来,整个城市被渐次递进的灯光笼起来,似铺向天际,与银河连成一片。
一切都模糊,只有男人的剪影是清晰的。
他于繁华夜色中,泛出几许孤寂。
好像身后的红尘人间与他无关,那种清贵出尘的风华,比此刻天上的皎月还静肃几分。
沈惜几乎沉醉进去,后面的许多年她每每想起自己什么时候最爱顾驰渊,好像就是在这个夏日夜晚,他立于无边孤夜中。
感情就是很玄妙的事情。
那些惊心动魄,刻骨铭心,看起来都会被岁月淹没
却只有那么几个不经意的瞬间,会长存于心底,于暗夜中涌动微淡流光。
顾驰渊瞥见沈惜,转身掐灭手里的烟。
他的眼里有一点微芒,如夜星闪动。
那光,径直流入沈惜心中。
她皱了下眉头,“发烧,还贪凉,医生的话你都忘记吗?”
男人立在原地,不为所动。
身体微微后仰,靠在栏杆上,显出几分闲适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