棉的,花了我八百块。导购问我“是结婚用吗”,我说“不是,是乔迁”。她说“哦,那这个喜庆的颜色好,大红大紫”。
大红大紫。
田勇的新房在城东一个叫“锦绣家园”的小区,六楼,有电梯。我提着四件套进了门,看见客厅里坐满了人——我爸我妈,小曼的父母,几个我不认识的亲戚,还有田勇的几个朋友。
小曼在厨房里忙活,听见我来了,探出头叫了声“姐”,又缩回去了。
我妈接过我手里的袋子,打开看了看,说“这颜色好看”。然后她把袋子放到沙发上,没有打开,也没有拿出来展示。
我站在客厅中间,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坐哪儿。沙发坐满了,餐桌也坐满了。最后我搬了一把塑料凳子,坐在阳台边上。
阳台很大,能看到对面的小区和远处的一座小山。田勇走过来,递给我一瓶矿泉水。
“姐,谢谢你的四件套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……最近怎么样?”
“挺好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他站在我旁边,顺着我的目光看向远处的那座山。山上有几座高压电塔,电线在夕阳下闪着光,像一根根金色的琴弦。
“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个……小曼她姐今天也来了,一会儿你——”
“我坐这儿就行。不用管我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,转身走了。
我在阳台上坐了半小时。夕阳慢慢沉到山后面,天边烧起一片橘红色的云。风从阳台的窗户缝里钻进来,凉飕飕的,带着一股炒菜的油烟味。
客厅里传来笑声。不知道谁说了个笑话,一屋子人都在笑。我妈笑得最大声,那种笑声我很久没听到了,像一只快乐的老母鸡。
吃饭的时候,我坐在桌子的最边上。面前摆着几盘菜——红烧鱼、糖醋排骨、蒜蓉虾、炒青菜。小曼的手艺不错,菜做得色香味俱全。
小曼的爸爸是个退休教师,戴眼镜,说话文绉绉的。他举着酒杯说“今天是个好日子,两个孩子有了自己的家,我们做父母的也就放心了”。我爸跟着举杯,说“是是是,放心了”。
我妈给小曼夹了一块排骨,说“小曼你多吃点,太瘦了”。
小曼笑着说“谢谢妈”。
那个“妈”叫得顺口极了,像是叫了很多年。我低头扒饭,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,一粒米都没夹起来。
小曼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