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嗯。”
“给了多少?”
“十二万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我以为他挂了。
“全给了?”
“嗯。”
“田颖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傻?”
我笑了。笑着笑着,眼泪掉下来了。
“大概是吧。”
“你给自己留了吗?”
“留了什么?”
“钱。房子。退路。”
退路。
这个词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我心里某个上了锁的房间。房间里装着很多东西——恐惧、委屈、不甘、还有一点点后悔。
“没有。”我说,“没留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陈磊,”我打断他,“你打电话来,就是问我这个?”
“……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我想跟你说,我五一要结婚了。”
湖面上的灯晃了一下。起风了。
“哦。”我说,“恭喜你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她……是什么样的人?”
“会计。在我们公司楼上上班。人挺好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田颖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……以后别再这么傻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对自己好一点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挂了。”
“好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把手机放在膝盖上,低头看着湖面。风吹过来,柳枝晃了晃,像是叹了一口气。
我忽然想起我们结婚那天,他在台上说“田颖,我会对你好一辈子”。台下的人在鼓掌,我妈在哭,我爸难得地笑了。
一辈子。
原来一辈子可以这么短。
短到三年的婚姻、十二万的存款、一盆忘在阳台上的绿萝,就是全部了。
我在长椅上坐了很久,坐到天完全黑了,坐到湖边的灯亮成了一串,坐到公园里来了几对散步的情侣,又走了。
然后我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走回了停车场。
上车之前,我回头看了一眼公园的方向。月亮挂在柳树梢头,圆圆的,亮亮的,像一面铜镜。
我忽然想起一句诗,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——“但愿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