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口冰碴子,很甜。
我记了二十多年。
所以你看,他不是没有良心。他只是在被惯大的过程里,忘了怎么对别人好。或者说,他以为我对他的好是理所当然的,就像空气和水,不需要感谢,不需要回报。
这不是他的错。
是我们全家一起把他惯成这样的。
包括我。
元宵节那天,公司提前两小时下班。
小林兴高采烈地收拾东西,说要去跟男朋友看灯会。刘姐说她儿子回来了,要回去做饭。老赵说他女儿返校前想吃一顿火锅。
办公室里只剩我一个人。
我关了灯,锁了门,走到走廊上。走廊很长,灯是声控的,走一步亮一截,走一步灭一截。我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,像是一个人的心跳。
出了公司大楼,天还没黑。西边的天空有一抹淡淡的橘红色,像是一块被水洗过的绸缎。
我站在停车场旁边,犹豫了一下,没有上车。转身往开发区外面走。
走了大概二十分钟,到了一个小公园。公园不大,有一个人工湖,湖边种着柳树,柳条还没发芽,光秃秃地垂着,像一个人的长发被雨淋湿了。
湖边有几盏灯,已经亮了,橘黄色的光映在水面上,随着水波轻轻晃动。
我坐在湖边的长椅上,看着水面发呆。
手机响了。是陈磊。
不是微信,是电话。
我看着屏幕上“陈磊”两个字,犹豫了很久。手指悬在接听键上,悬了大概十秒,然后按了下去。
“喂。”
“田颖。”他的声音没变,低低的,带着一点沙哑,“元宵节快乐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“你在哪儿?”
“在公司附近。”
“加班?”
“没有。刚下班。”
“哦。”
沉默。
电话两头都沉默着。我能听见他的呼吸声,一深一浅的,像是在犹豫该说什么。
“你……还好吗?”他问。
还是那句话。一年前他也问过。
“挺好的。你呢?”
“我也挺好的。”
又是沉默。
“田颖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听说你弟买房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帮他了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