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下去。”
“你以后怎么办?你总不能一个人过一辈子吧?”
“以后的事以后再说。”
“你弟现在有了自己的家,你不能老指望——”
“我没指望他。”我打断她,“我从来没指望过他。”
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,我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我从来没指望过他。
是真的。从小到大,我帮田勇做作业、帮田勇打架、帮田勇交学费、帮田勇买房,但我从来没指望过他会回报我。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不敢指望,是因为心里清楚——指望了,就会失望。
不指望,就不会疼。
我妈看着我,眼泪还挂在脸上,嘴巴张着,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。
“妈,”我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,“我走了。”
“这就走?”
“嗯,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“你不是放七天假吗?”
“我加班。”
又是加班。我妈大概已经习惯了我这个借口。她点了点头,站起来,送我到门口。
“颖子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要是有合适的——”
“妈。”
“好好好,我不说了。你路上慢点。”
“嗯。”
我走出门,下了楼。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。这一次,我没有停。
出了小区,我站在路边,深吸了一口气。冬天的空气又干又冷,吸进肺里像吞了一把碎冰。
我抬头看天。天很蓝,蓝得不像是真的。几朵云挂在天边,白得刺眼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是田勇。
“姐,新年快乐。红包发你微信了,你收一下。”
我点开微信,果然有一个红包,两百块。
我没有收。
退出了对话框。
开车回市区的路上,我想起了一件事。
小时候,有一年夏天,田勇大概六七岁,我十一岁。爸妈去地里干活,让我在家看着他。田勇非要吃冰棍,我说等爸妈回来再买。他不干,躺在地上打滚,哭得震天响。我被他闹得没办法,翻遍了所有的口袋,找到了两毛钱,去村口小卖部买了一根冰棍。
田勇拿到冰棍,咬了一口,然后递给我,“姐,你也吃一口”。
我说“我不吃”。他说“你咬一口嘛”。我咬了一口,很小的一口,只咬到了冰棍棒子旁边的冰碴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