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我笑了。“刘姐,你吃年夜饭了吗?”
“吃了。一个人,煮了碗面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“你吃的什么?”
“饺子。”
“什么馅的?”
“猪肉白菜。”
“啧,没意思。我吃的西红柿鸡蛋面,卧了个荷包蛋。”
“那比我强。”
“颖子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哭什么?”
我愣了一下,伸手摸了摸脸。湿的。
“我没哭。”
“你骗人。你声音都变了。”
“风太大了,吹的。”
“你在外面?”
“没有,在家。”
“那你开窗了?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颖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年就好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年会好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挂了电话,我关掉了电视。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,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和远处断断续续的鞭炮声。
我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雨还在下,对面的楼房里亮着零零星星的灯。有一家的窗户上贴着红色的窗花,在路灯的映照下,像一小团火。
明年会好的。
会吗?
我不知道。
但我只能这么信着。就像信明天太阳会升起来,信春天花会开,信熬过这个冬天,一切都会好起来。
不这么信,还能怎么办呢?
春节假期过了三天,我回了一趟娘家。
不是我想回去,是我妈打了三个电话,说“你爸想你了”。我爸想我?我爸连我生日都不记得,他会想我?
但我不回去,我妈就会一直打。她会从“你爸想你了”升级到“你是不是不要这个家了”,再升级到“我养你这么大容易吗”。
所以我回去了。
这次家里没什么人。田勇和小曼去了小曼的娘家拜年,我爸在卧室里睡觉,我妈一个人在客厅里择菜。
“来了?”她抬头看了我一眼,“坐。”
我坐在沙发上。茶几上摆着一盘瓜子、一盘糖果、一盘花生。我抓了一把瓜子,开始嗑。
“你弟他们初二回来的,初三就走了。”我妈说,“小曼说她妈身体不好,得回去看看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