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六月的太阳晒得柏油路发软,我站在办公室窗户边,看见楼下的他正把t恤从头顶扯下来,光着膀子往街对面走。
旁边围了五六个人,有人举着手机拍,有个骑电动车的大哥还吹了声口哨。
林晓曼就站在原地,怀里抱着一堆衣服,愣愣地看他走远。那件藏青色衬衫是我陪她逛了三个商场才买到的,还有那条我帮她挑的牛仔裤,全掉在地上了,沾了灰。
我转身回到工位,假装什么都没看见。
三分钟后,林晓曼推门进来,眼眶红红的,没哭。她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,打开电脑,开始整理下午要用的报表。
办公室里其他人都在偷偷交换眼神,没人敢说话。
“田颖,”她忽然叫我,“你下午去仓库盘货吗?我跟你一块儿去。”
我说好。
仓库在城郊,开车要四十分钟。一路上她没说话,我也没问。但我脑子里一直回放着刚才那一幕——
“你要是走,就把我给你买的衣服全脱下来还给我!”
她喊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尖得整条街都能听见。
他停住了。转过身,看着她。看了大概五秒钟,然后开始解扣子。
先是衬衫,一颗一颗,解得很慢。解完了脱下来,叠好,走过去放在她脚边。
然后是t恤,从头顶扯下来,也叠好,放上去。
接着是裤子。
他脱裤子的时候,林晓曼终于慌了,冲上去想拦住他,被他一把推开。他穿着一条平角短裤站在大太阳底下,把牛仔裤也叠好,放上去。
然后他站起来,看着她,说:“够了吗?”
林晓曼没说话。
他又说:“不够的话,鞋也是你买的。”
他把鞋脱了,光着脚,穿着短裤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林晓曼抱着那堆衣服站在那儿,像一根电线杆子。
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,一个人怎么能狠成这样。
“他叫徐晨,做工程的。”林晓曼忽然开口,眼睛盯着车窗外的农田,“我们谈了两年,明年准备结婚的。”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他爸妈不同意,”她继续说,“嫌我家是农村的,嫌我学历低,嫌我工资没他高。他一直扛着,跟他爸妈吵了很多次。我以为我们能扛过去的。”
我说:“嗯。”
“其实今天也没什么大事。就是他说他妈又给他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