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。”
我拿着报表出来,小刘在门口等我。
“老赵骂你了?”她问。
我摇摇头。
“你别往心里去,”她说,“老赵就是那个脾气。”
我回到库房,对着电脑,怎么也静不下来。脑子里一会儿是春兰的脸,一会儿是那片杂草,一会儿是建国背着蛇皮袋子的背影。
下午下班,我没回家,又去了春兰家。
她正在院子里洗衣服,看见我进来,没说话,指了指旁边的小凳子。
我坐下,看着她搓衣服。她的手很粗,指节突出,是干惯了活的。
“今天又来了?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报表的事,我听说了,”她头也不抬,“你们厂里有人跟我说的。”
我没问是谁。这村里,什么事都传得快。
“你是因为我才出错的?”她问。
我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不是。”
她笑了,抬起头看着我:“田会计,你不会说谎。”
我看着她的脸。夕阳照在她脸上,皱纹很深,但眼睛很亮。
“我知道你会再来,”她说,“从你那天站在我家窗户底下,我就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跟我一样,”她低下头,继续搓衣服,“心里有事,放不下。”
我坐在那儿,看着她的背影。她瘦,肩膀窄,但背挺得很直。
“你那个男人,”她忽然说,“是死了还是走了?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猜的,”她说,“你一个人住娘家,从不提男人孩子,也不见有人来看你。不是死了就是走了。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“走了,”我说,“十年了。”
“跟人走的?”
“嗯。”
她停下手里的动作,抬起头看着我。
“那你比我强,”她说,“我是被带来的,你是自己留下的。”
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强。
那天晚上,我在她家吃的饭。她做的面条,搁了点青菜,打了两个鸡蛋。我们坐在堂屋里,对着那盆吊兰,吃面。
“建国每次回来,都给我带东西,”她说,“上次带了一件棉袄,上上次带了一双皮鞋。我都放着,没舍得穿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她放下筷子,看着那盆吊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