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早上我路过周寡妇家门口,看见她男人站在院子里,两只手搓来搓去,像是有话说不出口。
周寡妇叫春兰,其实也不算寡妇,男人活着,只是常年在外头打工。村里人都这么叫惯了,她也应。她男人叫建国,在镇上砖厂搬砖,一个月回来一趟。这回不知道怎么了,大清早的,我拎着豆浆油条往厂里赶,就撞见他们两口子在院子里站着。
建国先开的口。他伸出手,想去握春兰的手。春兰那只手本来插在围裙兜里,被他拽出来,像根木头似的任他握着。
“媳妇,”建国说,“我要走了,你要想我啊。”
我差点笑出声。四十岁的人了,说这话也不害臊。春兰比我小两岁,但看着比我老相,大概是一个人操持家累的。她甩开建国的手,往围裙上擦了擦,说:“知道了,知道了。”
建国还不走,又往前凑了凑:“我走之前……我想亲亲你。”
这下我真憋不住了,假装咳嗽两声,从他们门口快步走过去。余光里看见春兰往后退了一步,脸涨得通红,说:“都是老夫老妻的,有什么亲的?你赶快走吧,你去赚钱吧。”
我过了他们家拐角,放慢脚步,到底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建国背着个蛇皮袋子往村口走,一步三回头。春兰站在门槛里头,没动。
等我走到村口豆浆摊,建国正从那经过,低着头,步子迈得很大。卖豆浆的老陈头冲他喊:“建国,又出去挣钱啦?”建国点点头,没停。
我坐下来要了碗豆浆,两根油条。厂里八点上班,还早。
老陈头一边给我舀豆浆一边说:“建国这人,老实。就是娶了个厉害媳妇。”
我没接话。春兰厉害不厉害我不知道,我跟她不熟。我在镇上纸箱厂当库管,每天跟数字打交道,下班就回我妈那儿吃饭,村里人认识的不多。
喝完豆浆,我往厂里走。路过春兰家的时候,我鬼使神差地又看了一眼。
院门关着。
但那盆花,早上还摆在门口台阶上的那盆吊兰,不见了。
我当时没往心里去。花盆嘛,可能是搬进去浇水了。
到厂里打完卡,我刚进库房,同事小刘就凑过来了。小刘是出纳,比我小五岁,整天八卦这个八卦那个。
“田姐,”她压低声音,“你知道不,周建国家的,那个……”
我手里拿着盘点表,头也没抬:“哪个?”
“春兰啊,”小刘说,“我表嫂跟她一个村嫁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