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回来了。”
“听你妈说,你住大别墅了,享福了。”
“还行吧。”
她点点头,从我身边走过去。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着我。
“颖儿,”她说,“你妈这辈子不容易。你爸走得早,她一个人把你们姐弟拉扯大,吃了不少苦。你现在过好了,多回来看看她。”
我说我会的。
她走了。我站在村口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一棵老槐树后面。风吹过来,吹得树叶哗啦啦响。我抬头看着那棵老槐树,树干很粗,树皮皱得跟老人脸一样。我记得小时候经常在树下玩,夏天的时候,村里人都聚在树底下乘凉,男人抽烟,女人纳鞋底,小孩满村跑。
现在村里没什么人了。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,留下的都是老人和孩子。再过些年,这些老人走了,这村子可能就空了。
我忽然有点理解我妈为什么不搬去城里跟我住了。她舍不得这儿。舍不得这些老房子,舍不得这些老树,舍不得这些跟她过了一辈子的老邻居。
太阳慢慢西斜了,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。我站在村口,看着那些橘红色的云,心里空落落的,像被掏走了什么东西。
回城之前,我妈拉着我的手,又叮嘱了一遍:“颖儿,照顾好自己。有什么事就回来,妈在这儿。”
我说好。
她站在门口,看着我的车慢慢开走。我从后视镜里看着她,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小,越来越模糊,最后变成一个点,消失在后视镜的边缘。
我忽然想哭。
可我没哭。
十二
回城以后,日子照旧。
他照样出差,照样半夜回来,照样在我面前演戏。我照样上班,照样下班,照样在他面前装什么都不知道。我们像两个演员,在同一个舞台上,演着同一出戏,心里却各怀鬼胎。
有时候我想,他知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?也许知道,也许不知道。但不管知不知道,他都继续演下去,我也继续演下去。我们谁都不愿意先戳破那层窗户纸,因为戳破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
没了什么?没了这栋别墅?没了这三个保姆?没了那些名牌包和首饰?还是没了那个“别人眼中的幸福家庭”?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,我害怕。
害怕离婚以后,我妈怎么看我,我弟怎么看我,那些村里人怎么看我。他们都说我有出息,嫁了个有钱人,住大别墅,享福了。如果离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