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真是……真是没拿那钱。”秀兰婶的声音闷闷的,“我一把年纪了,要孩子的压岁钱干什么?我……”
“婶子,我知道。”
秀兰婶转过身来,脸上的泪痕还湿着,却扯出一个笑来:“你这孩子,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田颖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秀兰婶走过来,拍拍她的手:“回去吧,该上班了。别迟到了。”
田颖看了看手机,确实快八点了。她在镇上的纸箱厂做管理,说穿了就是个打杂的,车间排产、原料统计、发货对单,什么都干。迟到要扣钱,全勤奖三百块,她舍不得。
“那婶子,我先走了。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。”
秀兰婶点点头,送她到门口。田颖走出去几步,回头看了一眼,秀兰婶还站在门口,晨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,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。
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二
纸箱厂在镇子东头,从村里骑电动车要二十分钟。田颖一路骑得飞快,风刮在脸上生疼,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那一幕。
小秀兰通红着眼从门里冲出来,秀兰婶蹲在地上捡碎碗片。
三千二的压岁钱。
她算了算,自己一个月工资才两千八。三千二,快一个半月了。
到厂里的时候正好八点,打卡机上显示八点整。田颖松了口气,往车间走,经过办公室门口,被叫住了。
“田颖,来一下。”
是老板周明。四十出头,大高个,平时不怎么来厂里,今天倒来得早。田颖心里咯噔一下,最近厂里效益不好,上个月工资就拖了十天,该不会……
“周总。”
周明坐在办公桌后面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:“坐。有个事跟你说。”
田颖坐下来,手心微微出汗。
“厂里的情况你也知道,”周明点了根烟,“订单少,成本高,再这么下去撑不了多久。我打算把生产线调一下,上个月那个新设备你也看见了,以后人工要减几个。”
田颖的心往下沉了沉。
“你别紧张,你不动。”周明吐了口烟,“你是老员工了,工作也认真,我留着你。但是——工资可能要压一压,这个月先发八成,等缓过来了再补。”
八成。
两千八的八成,两千二百四。
田颖点点头:“行,周总,我理解。”
周明看了她一眼,把烟掐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