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,你做得又不好吃。
他说,多做几次就好吃了。
我没说话。眼眶有点热。
他说,睡吧。
我说,嗯。
他把灯关了。房间里黑下来,只有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光。我闭着眼睛,能感觉到他在后面的呼吸,一下一下的,很平稳。
我忽然想起来,我们刚结婚那会儿,也是这样睡。他喜欢从后面抱着我,我喜欢把脚搭在他腿上。后来时间长了,就不这样了。各睡各的,偶尔碰一下,又分开。
今天他又抱我了。
我把手覆在他的手上,没说话。
第二天早上,我是被香味弄醒的。睁开眼睛,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透进来了,这次是切在我脸上。我闻了闻,是煎蛋的香味,还有粥的香味。
我起床,推开门,看见张建国正在厨房里忙。他听见声音,回过头来,说,醒了?
我说,嗯。
他说,吃饭吧,今天煎蛋没糊。
我走过去看,真的没糊,金黄金黄的,边上还撒了点葱花。
我说,哟,进步了。
他说,那当然。
我坐下来,他给我盛粥,给我夹菜。我吃着吃着,忽然想起来一件事。
我说,张建国,今天几号?
他说,十三号。
我说,十三号?那不是你妈生日吗?
他愣了一下,说,好像是。
我说,什么叫好像是?你妈生日你不记得?
他说,那不是我记不记得,是我妈今年……
他没说下去。
他妈去年冬天没了。肺癌,查出来就是晚期,拖了半年。
我放下筷子,说,对不起。
他说,没事。
我说,我嘴快了。
他说,真没事。
我看着他,他低着头喝粥,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我说,今天要不请个假,回去看看?
他说,看什么?
我说,给你妈上个坟。
他抬起头,看着我,说,你今天不上班?
我说,请个假呗。
他说,行吗?
我说,有什么不行的。
他笑了一下,说,那行。
吃完饭,我打电话请假,他也打电话请假。然后我们换了衣服,下楼,去超市买了点东西,香,纸钱,水果,还有他妈生前爱吃的桃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