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,就是张建国身上的味儿。
厨房里声音还在响。我听见他咳嗽了一声。
我在心里骂了一句:张建国你个王八蛋。
骂完了,我就笑了。
我推开门出去的时候,张建国正端着两个盘子从厨房出来。看见我,他愣了一下,然后把盘子往桌上一放,说,吃饭。
我看了一眼,两个煎蛋,两碗粥,一盘榨菜。煎蛋煎得有点糊,边儿上黑了一圈。
我说,糊了。
他说,那你别吃。
我说,我偏吃。
我坐下来,拿筷子夹起那个糊了的煎蛋,咬了一口。确实糊了,苦的。但我没说话,就着粥咽下去了。
张建国也坐下来,埋着头吃他的。
吃着吃着,他忽然说,昨晚的事儿,是我不对。
我没抬头,说,你哪儿不对了。
他说,我不该撂筷子。
我说,还有呢。
他想了想,说,肉丝确实不咸。
我抬起头看他。他眼睛盯着碗里的粥,耳朵根子红了。
我说,张建国,你哄谁呢。
他说,我没哄你。
我说,你昨晚说咸,今天说不咸,你当我傻啊。
他抬起头,看了我一眼,又低下头去,说,那不是……那不是怕你生气吗。
我说,你现在就不怕我生气了?
他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他又说,你昨晚睡那小床,腰疼不疼?
我说,你说呢。
他说,那今晚还睡小床?
我说,你想得美。
他笑了一下,没笑出声,就是嘴角往上扯了扯。我看见他笑,我也想把嘴角往上扯,但我忍住了。
吃完饭他洗碗,我去换衣服。今天还得上班呢,星期二,哪能不上班。我换好衣服出来,他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我们俩一起下楼,他去车棚推自行车,我在路口等他。
早晨的风有点凉,我缩了缩脖子。他把自行车骑过来,我在后座上坐好,手扶着他的腰。
他说,扶稳了。
我说,嗯。
自行车往前走了。我坐在后面,看着他的后背。他那件藏青色的夹克今天没穿,穿的是那件灰的,薄一点,适合这天。我忽然想起来,那件藏青色的还挂在小房间门把手上呢,我没给他拿出来。
我说,张建国。
他说,嗯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