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,你那件藏青的夹克,扣子松了,今晚我给你钉上。
他说,好。
自行车拐过街角,太阳正好从前面照过来。我眯起眼睛,把手在他腰上扶得更紧了一点。
我们单位在城东,张建国单位在城西,每天早上他先送我到单位,然后自己再去上班。这么多年了,一直这样。有时候下雨,有时候下雪,有时候刮大风,他都送。我说我自己坐公交也行,他说,坐公交多慢啊,我送你快。
其实也不快。早高峰堵车,骑车有时候比公交还慢。但他就是要送。
到了单位门口,我跳下车。他说,下午几点下班?
我说,五点半。
他说,那我五点半来接你。
我说,好。
他骑着车走了。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,看着看着,忽然想起来一件事。
昨晚吵架的时候,我说了一句话。我说,张建国,你这辈子就没关心过我。
我说完这话,他愣了一下,然后就把碗撂下了。
他现在应该是不生气了。但我那句话,他是不是记住了?
我心里有点堵。我想追上去跟他说点什么,但他已经骑远了,拐个弯,看不见了。
我站了一会儿,转身进了单位。
我在的是个制造企业,做汽车配件的,我在行政部,管管后勤、文件、接待什么的。活儿不重,就是杂。每天一到办公室,先烧水,再擦桌子,再把昨天的文件理一理。
我推门进去的时候,办公室的小李已经到了,正对着镜子涂口红。看见我,她说,田姐,今天气色不错啊。
我说,是吗。
她说,红光满面的,昨晚睡得好吧?
我笑了笑,没说话。
小李是新来的,大学毕业两年,还没结婚。她对象在另一个城市,一个月见一次。她老跟我说,田姐,我真羡慕你们,天天在一块儿。
我说,天天在一块儿有什么好的,天天吵架。
她说,吵架也是在一块儿吵啊,我们想吵还吵不上呢。
我说,你这孩子,不懂。
她涂完口红,把镜子收起来,说,田姐,今天开会的事你知道吧?
我说,什么会?
她说,下午两点,大会议室,听说总部来人了。
我说,哦。
其实我不太关心这些。什么总部来人,什么开会,跟我关系不大。我就是个管后勤的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