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嫌弃我这个老婆子。”
陈建明说:“妈,您别多想——”
“我多想?我辛辛苦苦从村里过来,伺候她吃伺候她喝,她倒好,天天给我脸色看。我图什么?我不就是图我孙子好吗?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高,孩子被吵醒了,哇的一声哭起来。
婆婆抱着孩子晃,一边晃一边说:“不哭不哭,奶奶在,不怕不怕。”
我走过去,伸手想抱孩子。
婆婆侧了侧身,没让我抱。
我的手悬在半空,停了两秒,收回来。
我说:“妈,孩子给我吧,我哄他睡觉。”
婆婆说:“不用,我哄。”
她抱着孩子进了她的房间,门砰的一声关上了。
我站在客厅里,陈建明站在旁边,谁也不说话。
那天晚上,我在房间里等到十点,婆婆没把孩子送回来。
我去敲门,门开了,婆婆站在门口,孩子在她怀里睡着了。
我说:“妈,孩子该吃奶了。”
她说:“他睡着了。”
“他睡着也会醒的,我先把奶挤出来——”
“不用,他醒了再叫你。”
门又关上了。
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听见她在里面轻轻的哼歌,是那种老掉牙的调子,一个字也听不清。
那天夜里,孩子醒了三次,哭了三次,婆婆都没叫我。
我听着孩子的哭声从隔壁传过来,一声比一声响,一声比一声惨。我躺在床上,手抓着被单,指节发白。
陈建明在旁边睡得像死猪一样。
凌晨三点,我实在忍不住了,爬起来去敲门。
婆婆开了门,孩子在她怀里还在哭,哭得嗓子都哑了。
我说:“把孩子给我。”
她说:“他饿了,你快喂。”
我把孩子接过来,抱回房间。孩子叼着奶头,吸两口哭一声,吸两口哭一声,小脸哭得通红。
我抱着他,眼眶发酸。
第二天,陈建明上班去了,婆婆没出房间。
我抱着孩子在客厅里走,走到她门口,听见她在里面打电话。声音不大,但断断续续能听见几个字——“作”“难伺候”“后悔”。
我没停,继续走。
下午,她出来了,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,该做饭做饭,该说话说话。
但我不太想跟她说话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