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口子过日子,哪有勺子不碰锅沿的?她倒好,一不高兴就晾着他,问什么都不说,猜也猜不着。建国这傻小子,猜了十八年,愣是没猜透她到底想要啥。”
我说那他们怎么还过了十八年?
我姨叹了口气:“孩子呗。小浩还在上学,总不能离。”
小浩是他们儿子,今年刚上高一。
中午我给我表哥打了个电话。
打了三遍才接。
“喂。”他的声音哑得很,像是一夜没睡,又像是刚抽了半包烟。
我说哥你在哪儿呢?
他说在派出所。
我一愣:“去派出所干啥?”
“报案。”
“报什么案?”
“车被偷了。”
我握着手机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那车不是被偷的,是被他老婆卖的。但他说得对,那就是被偷了——被自己枕边人偷了,趁他睡着的时候偷了,连个招呼都没打。
“警察怎么说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他挂了。
“田颖,”他忽然叫我的名字,不是叫“颖颖”,也不是叫“小妹”,是叫“田颖”,像叫一个外人,“你说,我是不是特别没用?”
我张了张嘴,想说他不是,想说这跟他有没有用没关系,想说很多话,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表哥在派出所待了一上午,下午回去上班了。
他说不上班不行,这个月房贷还没还。
晚上我去他家,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。他家住在城边的老小区,六楼,没电梯。我爬到四楼就喘得不行,扶着栏杆歇了一会儿,听见楼上有人在吵架。
是表嫂的声音。
“你报警干什么?那车是我的,我想卖就卖!”
然后是表哥的声音,低得很,听不清说什么。
“你的钱?你那些钱不都花在这个家上了吗?我买辆车怎么了?我嫁给你十八年,连辆车都不能有吗?”
我站在四楼和五楼之间的平台上,走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,亮了又灭,我站在黑暗里,听见表嫂的声音越来越高。
“你不就是心疼那几个钱吗?我告诉你,车卖了就卖了,钱我花了,你能把我怎么着?”
然后是一声门响,震得整栋楼都抖了一下。
我往上走了几步,看见表哥站在门口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