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灯亮了。
我把车开进小区,停在老位置。熄火,拔钥匙,坐在车里没动。车库里很暗,对面那辆车罩着车衣,很久没动了。
我想起早上那个电话。
“您先生昨晚买的毓婷。”
昨晚。
昨晚他说加班。说项目组开会,可能到很晚,让我别等他吃饭。我说好,自己煮了碗面,看完两集电视剧,十点半睡觉。
他什么时候回来的?我不知道。
我睡得死,他总说这点好,不打呼噜,睡觉踏实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,握着方向盘的手。指甲剪得很短,没涂颜色,虎口有一小块茧,签字签出来的。这双手给他煮了二十年面,洗了二十年衣服,二十年里每个生日都做一桌子菜。
二十年。
我推开车门,上楼。
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,镜面墙上照出我的脸。我侧过头,看刚才拔掉白头发的地方,那里有个小红点,像被蚊子咬过。
门开了。
他站在厨房里,围着那条蓝格子围裙,是我前年超市积分换的。锅里滋滋响,鱼香飘出来。
“回来了?洗手吃饭,马上好。”
我换鞋,放下包,去洗手间洗手。水龙头的水凉,我冲了很久,冲完抬头看镜子。镜子里的女人比下午那会儿更灰,眼睛里没有光。
我擦干手,走出去。
桌上摆好了,清蒸鱼,炒青菜,西红柿蛋汤。他给我盛饭,递过来,说:“今天累不累?”
“还好。”
“你们那个预算会开完了?”
“差不多。”
他夹一筷子鱼肚上的肉,放到我碗里:“多吃点,最近看你又瘦了。”
我低头吃饭。鱼很嫩,蒸得刚刚好。他做饭的手艺越来越好,退休以后没事干,天天研究菜谱。
“对了,”他给自己也夹了块鱼,“明天周末,咱们去趟超市吧?家里油快没了,再买点水果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上次说想吃榴莲,我看看有没有便宜的。”
“嗯。”
吃完饭他洗碗,我去阳台收衣服。阳台上晾着他的白衬衫,我的两件西装,还有他的一条运动裤。我把衣服取下来,搭在胳膊上,闻到洗衣液的香味,阳光晒过的味道。
我抱着衣服站在阳台上,没动。
楼下有人在遛狗,一只小泰迪,跑几步回头等主人。小孩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