逢年过节,你回来的时候,能来家里坐坐,吃顿饭,让我们看看你,就行。”
我看着她,眼眶有点热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,笑得满脸褶子,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七
那天下午我走的时候,周大成送我到村口。
天阴着,刮着风,冷飕飕的。他走在我旁边,不说话,就闷着头走。走到村口的大槐树底下,我停下来,说:
“回去吧。”
他也停下来,站了一会儿,忽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,塞到我手里。
是一沓钱,用橡皮筋捆着,有零有整。
“这个月的,三千。”他说,“你数数。”
我没数,装进包里。
“以后别送了,”我说,“存着吧,你娘身体还得养着。”
“不碍事。”他说,“欠你的,得还清。”
我没再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走出去老远,回头一看,他还站在大槐树底下,风把他的衣服吹得鼓起来,他也没动。
后来每个月他还是给我转钱,短信还是按时发。我也习惯了,每个月收到他的短信,就回两个字:“收到。”
有时候忙起来忘了回,他也不催,下个月照常发。
到了第三年,他最后一次转钱,附了一条短信:
“田颖,三万还完了。谢谢你。”
我看了半天,回他:
“收到。”
然后我把他从通讯录里删了。
八
删了他以后,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。
可是那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老是想起他站在大槐树底下的样子,风把衣服吹得鼓起来,他也不动。
第二天上班,我老是走神。老张跟我说话,我没听见,他又说了一遍,我才回过神来。小李问我报表的事,我答非所问。下午开会,领导讲了什么,我一句没听进去。
下班的时候,我站在窗户跟前,往楼下看。花坛边上没人,只有几个等公交的,低头看手机。
我站了好一会儿,才转身去拿包。
走到公交站,车来了,上去,坐下。车开了,我忽然想,他这三年,每个月给我转钱,自己过得啥日子?他娘的身体咋样?地里的收成好不好?
我想给他发条短信问问,才想起来已经删了他。
那天晚上,我给我妈打电话,东拉西扯说了半天,最后问她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