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了啊,下午四点前要交上。”
他接过来,看了一眼,手抖了一下。
我拿过单子,上面写着:预交费用,两万八千元。
我掏出手机,给他转了三万。
他的手机响了,他低头看,然后猛地抬起头来,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“田颖,这不行——”
“拿着。”我说,“算我借你的,以后还。”
他站在那里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来。旁边路过的人看了我们几眼,他也没注意。我转身走了,走到电梯口,听见他在后面喊我:
“田颖!”
我停住,没回头。
“谢谢你……真的……谢谢你……”
电梯来了,我走进去,门关上,他的声音被隔在外面。
五
回市里的路上,我靠着车窗,看着外面的麦田一块一块往后跑。正是五月,麦子快熟了,黄绿黄绿的,风一吹,起一层一层的浪。
我想起小时候,也是这样的季节,我跟周大成去地里给大人送饭。他挑着担子,一头是水罐,一头是饭篮子,我空着手跟在后头走。走到地头上,他把担子放下,从篮子里摸出一个煮鸡蛋,塞给我:“吃,我妈煮的。”
我说:“你不吃?”
他说:“我吃过了。”
后来我知道他没吃过,他妈就煮了两个,一个给他爹,一个给我。
那时候我才七八岁,不懂事,吃了就吃了。现在想起来,心里酸酸的。
回到市里,天已经黑了。我随便吃了点东西,洗了澡,躺在床上看电视。电视里演什么我没注意,脑子里乱得很。
手机响了,是他发的短信:
“田颖,手术做完了,医生说很顺利。谢谢你。钱我一定会还的。”
我看了几遍,没回。
过了一个星期,他又发了一条:
“我妈出院了,回家养着。你啥时候回来,来家里坐坐,我妈说要谢谢你。”
我还是没回。
又过了一个星期,他发了第三条:
“田颖,我在你公司门口。”
我走到窗前往下看,他站在花坛边上,还是那把黑伞,这回没下雨,他撑着当太阳伞。
我下去见他。
“你咋又来了?”
他憨憨地笑,从身后拿出一个布袋子,鼓鼓囊囊的。
“家里杏子熟了,我妈让给你送来。你小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