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块,堆得冒了尖。我低头吃,她就在对面看着我,也不说话。
吃完了,我帮她收拾碗筷,她忽然说:“大成他娘住院了。”
我手一顿,碗在水池里磕了一下,发出当的一声响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心脏病,老毛病了。”我妈擦着灶台,不看我,“大成在县医院陪着呢,昨天碰见他爹,说是要手术,得凑三万块钱。”
我没吭声。
“这孩子也是命苦,”我妈又说,“媳妇没了,娘又病了,地里的活顾不上,还得四处借钱。他爹跟我说,大成把新买的那辆三轮车都卖了,还是不够。”
我刷着碗,水哗哗地流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晚上回到自己租的房子,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快十二点的时候,我拿起手机,给周大成发了条短信:
“你娘在哪家医院?”
他回得很快:“县医院,住院部五楼,心内科。”
第二天上午,我去了县医院。
四
县医院还是老样子,楼道里挤满了人,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汗味儿,熏得人头疼。我找到住院部五楼,在心内科病房门口站住了。
门开着,我往里看。一间病房三张床,靠窗那张躺着个老太太,花白的头发,脸黄黄的,闭着眼睛,胸口一起一伏,很慢。床边坐着个人,背对着门,弓着腰,两只手撑着膝盖,一动不动。
是周大成。
我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,他没发现我。旁边床上陪床的大姐看了我几眼,也没吭声。我往里走了一步,又站住了。
这时候周大成动了,他直起腰,转过头来,看见我,愣住了。
“田颖?”
他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下,发出刺耳的声音。床上的老太太皱了皱眉,没醒。
他走出来,把门带上,站在走廊里,看着我。
“你咋来了?”
我说:“来看看。”
他不说话了,低着头,两只手搓来搓去。他瘦了,眼窝凹下去,嘴唇上起了皮,衣服皱巴巴的,像好几天没换。
“手术费还差多少?”我问。
他抬起头,眼睛里红红的。
“田颖,我不是来找你借钱的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差多少?”
他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这时候病房门开了,一个护士探出头来:“三床家属,缴费单子下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