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爱吃。”
风把杏子的香味吹起来,甜丝丝的。
我蹲在那儿,看着那些杏子,看着那个碑,看着碑上那几个字。
“周大成,”我说,“三万块钱,我还你。”
我掏出一张卡,放在坟前。
“里面是五万,利息。”
风把卡吹得动了一下,又不动了。
我站起来,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。
走出去几步,我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坟前的杏子黄澄澄的,在阳光底下,亮得刺眼。
十八
回到市里以后,我还是照常上班,照常加班,照常一个人吃饭,一个人睡觉。
有时候站在窗户跟前,会想起周大成站在楼下的样子。
他撑着那把破伞,站在花坛边上,抬起头来往上看。
他知道我在上面,他知道我看见他了,他也不喊,就那么站着。
后来我才明白,他不是在等我下去。
他是在让我知道,他在那儿。
就像他说的:“我就是想对你好,从小就想。”
他做到了。
他从七八岁开始,一直做到四十几岁,做到死。
他给我送杏子,给我还钱,给我发短信,给我站在楼下等。他从来不问我想要什么,他只知道他想给我什么。
我想起那年夏天,在工地的板房门口,他说的那句话:
“你啥时候结婚,告诉我一声,我给你随礼。”
他那时候是啥心情?是笑着说的,还是忍着泪说的?我不知道。我只记得他的眼睛,亮了一下,又暗下去。
现在我终于明白了。
他不是不配,是我配不上他。
配不上他那份傻,那份真,那份一辈子只对一个人好的痴。
十九
前几天,我妈打电话来,说周大成他爹把房子卖了,去南方投奔亲戚了。
她说,他爹走之前来咱家坐了一会儿,把一张卡交给她,说里面是五万块钱,是大成留给我的。
我问:“他咋说的?”
我妈说:“他说,大成活着的时候交代过,万一他有个啥,这钱一定给你。他也不知道为啥,就说你肯定明白。”
我没吭声。
那张卡,是我放在周大成坟前的那张。
我妈又说:“他爹还说,大成这些年攒的钱,除了还你的,全在那张卡里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