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照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十二
回到市里以后,我照常上班,照常加班,照常一个人吃饭,一个人睡觉。
有时候站在窗户跟前,会想起周大成站在楼下的样子,想起他站在板房门口的样子,想起他憨憨的笑,想起他说的“你啥时候结婚,告诉我一声”。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。
有天晚上,我妈打电话来,说周大成他娘没了。
我愣了一下,问:“咋回事?”
我妈说:“突发脑溢血,发现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。大成从南方赶回来,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。”
我没说话。
我妈叹了口气:“这孩子,命苦啊。媳妇没了,娘也没了,一个人在工地上,连个家都没有。”
挂了电话,我坐了很久。
第二天,我请了假,回了柳树沟。
十三
周大成他娘的丧事已经办完了。我去的时候,他家大门锁着,院子里空空的,鸡也没了,柴火还在墙角堆着。
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转身去我家。
我妈看见我回来,有点意外:“你咋回来了?也不提前说一声。”
我说:“回来看看。”
吃饭的时候,我妈说起周大成:
“大成昨天走了,又回南方了。他跟我说,以后不回来了,房子托他爹看着,地也包给别人种了。我问他,以后过年还回来不?他摇摇头,说不回了,回来也没人了。”
我低着头吃饭,没吭声。
我妈又说:“这孩子,临走前来咱家坐了一会儿,跟你爸说了半天话。我听见他问你爸,你……你对象谈得咋样了。你爸说还没呢。他就不吭声了。”
我放下筷子,说:“我吃饱了。”
回到自己屋里,我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
窗外有蝉在叫,一声一声的,叫得人心烦。
十四
那之后,我再没见过周大成。
他的短信也没再发过。我有时候会翻出以前的短信看看,那些“这个月还你两千”“收到”,一条一条的,像账本似的。
三年,三十六条短信,三万块钱。
我算了算,他每个月还八百多,那时候他在工地干活,一天能挣多少?两百?三百?他得攒多久,才能攒出这八百多?
他吃的啥,穿的啥,住的啥,我见过。
我想起那个板房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