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忽然发现他瘦了很多,颧骨都凸出来了,眼窝更深了,头发里白丝也多了。
吃完了,他把碗一推,抬起头来,看着我。
“田颖,你咋来了?”
我说:“说了,路过。”
他点点头,不信,也不追问。
沉默了一会儿,他说:“钱还清了吧?我算了三遍,三万整,一分不少。”
我说:“嗯,收到了。”
他笑了,笑得憨憨的,露出两排白牙。
“那就好。我心里这块石头,总算落地了。”
我没吭声。
他又说:“你放心吧,我不会再打扰你了。以前是我不对,明知道自己不配,还老往你跟前凑。以后不会了。你在城里好好过,找个好的,有文化的,能配得上你的。”
我看着他,他低着头,手指在桌上划来划去。
“周大成,”我说,“你就不问问我,为啥来找你?”
他抬起头,看着我,眼睛里有一点光,又很快暗下去。
“不问。”他说,“问了也没用。你是啥人我是啥人,我心里清楚。”
我站起来,说:“走吧,我送你回去。”
他跟着我走出饭馆,太阳已经偏西了,没有那么毒了。我们走在工地的路上,旁边是轰隆隆的机器声,尘土飞扬。他走在我旁边,不说话,就闷着头走。
走到板房门口,他站住了。
“到了。”他说,“你回去吧,天快黑了,路远。”
我也站住了。
我们面对面站着,中间隔着两步的距离。风刮过来,带着尘土的味道,热烘烘的。
“周大成,”我说,“你这些年,就没想过找个人?”
他摇摇头:“没空想,光想着挣钱还你了。”
我说:“现在还清了,可以想了。”
他看着我,眼睛里又亮了一下,又暗下去。
“想了也没用。”他说,“好姑娘看不上我,不好的我又不想要。”
我没说话。
站了一会儿,我说:“我走了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我转身走了。走出去几步,忽然听见他在后面喊我:
“田颖!”
我停住,没回头。
“你……你啥时候结婚,告诉我一声,我给你随礼。”
我没应声,继续往前走。走出去老远,回头一看,他还站在板房门口,夕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