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什么了。她也不说话,就那么站着。菜市场人声嘈杂,卖鱼的在吆喝,卖肉的在剁骨头,还有小孩哭着要买糖葫芦。
“那我先走了。”她说。
“哎,慢点骑。”
她推着车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我:“田姐,过年的时候我去复查了,指标挺好。大夫说,再控制几年,跟正常人没啥区别。”
我眼眶一热: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她笑了笑,骑上车走了。她儿子在后座扭来扭去,她回头说了句什么,儿子老实了,抱住她的腰。
风吹过来,吹起她的头发,有几根白的。
去年冬天,我回村里过年,听我妈说起一桩事。村东头老陈家的闺女,在城里打工,查出那种病了。陈家老太太哭得死去活来,说闺女这辈子毁了,嫁不出去了,没人要了。
我妈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里带着点叹息,也带着点那种“幸好不是我家的”庆幸。
我没吭声。
晚上躺在炕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我想起何秀玉,想起她在菜市场跟我说的话,想起她儿子的后脑勺,想起她那条碎花裙子。我想,她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,儿子还要考大学,还要娶媳妇,她还要当婆婆,当奶奶。她得好好活着,比谁都活得好。
又想起沈晓峰。听说他离婚了,工作也丢了,回老家去了。有人说他病得很重,也有人说他早好了,在哪个厂里打工。都是传言,不知道哪句真哪句假。
其实我也不关心他。我就是有时候会想,那天体检结果出来,他躲在办公室里,在想什么呢?他有没有想过何秀玉?有没有想过她会怎么样?有没有一丁点儿后悔?
可能想过,可能没想过。谁知道呢。
赵姐退休那年,我们几个在食堂给她饯行。喝多了几杯,话就多了。赵姐说:“我干了一辈子人事,啥人没见过?就是有一件事,我一直想不明白。”
“啥事?”
“何秀玉。”她说,“她后来咋样了?”
没人回答。大家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摇头。
我没摇头。我说:“挺好的。”
赵姐看我:“你见过她?”
“见过一回。”我说,“在菜市场。”
“她……那病……”
“能控制。”我说,“现在药便宜了,国家还给补贴,跟高血压糖尿病一样,按时吃药就没事。”
赵姐点点头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:“那就好,那就好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