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散了席,我一个人往家走。路灯黄黄的,照在地上,影子拉得老长。我想起何秀玉那天在我办公室里说的话,想起她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她说,人做了错事,是不是就得遭报应?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,有些错,犯了就犯了,改不了,也回不去。但人得活着,活着就得往前看,往前走了。
今年开春,我在人民医院门口碰见何秀玉。她穿着件红羽绒服,头发烫了,还染了颜色,看着年轻不少。她正扶着个老太太往外走,老太太腿脚不便,走一步歇两步。
“田姐!”她先看见我。
“哎,你咋在这儿?”
“带我妈复查。”她拍拍老太太的胳膊,“妈,这是我以前的同事,田姐。”
老太太抬起头,眯着眼睛看我,笑起来满脸褶子:“好,好,闺女好。”
何秀玉也笑:“我妈白内障,刚做完手术,复查来了。”
“恢复得咋样?”
“挺好,能看清了,就是还不能见强光。”
我们站在医院门口说了会儿话。太阳暖洋洋的,照在身上,舒服得很。她的手机响了,她接起来:“喂?嗯,在门口呢,马上回去。你先把菜洗了,我回去就炒。”
挂了电话,她说:“我对象催呢。”
“对象?”
她脸红了红:“嗯,去年认识的,也是……病友。人挺好,老实,会疼人。”
我不知道该说啥,就是替她高兴。真高兴。
“那你快回去吧。”我说,“改天聊。”
“哎,田姐,加个微信?”
我们加了微信。她扶着老太太走了,走几步回头冲我挥挥手。阳光照在她身上,那件红羽绒服亮得晃眼。
我掏出手机,翻了翻她的朋友圈。最新一条是昨天发的,一张照片,两盘菜,一盘西红柿炒鸡蛋,一盘青椒肉丝。配的文字是:某人说想吃肉,安排。
下面好多点赞,还有评论。有一条写着:秀玉姐,你对象手艺真好!她回复:他也就这点出息。
我笑了笑,把手机揣回兜里。
往前走的时候,风有点大,迷了眼睛。我揉了揉,揉出一手的水。
可能是风太大了吧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