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上他喝多了,抱着我哭,说田颖我张建国这辈子要是对不起你,我不得好死。
这才三年。
三年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楼道里的灯坏了两个,三楼以上全靠手机照亮。我走在前头,我妈和我弟跟在后面,脚步声很轻,轻得像做贼。五楼的楼梯间堆满了杂物,破纸箱,旧自行车,还有一棵快枯死的绿萝。我站在401门口,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声音——
女人的笑声。
很年轻,很脆,像电视里的那种笑声。
然后是张建国的声音:“别闹,赶紧洗澡去。”
“不嘛,你抱我过去。”
“行行行,抱你,抱你……”
我的手放在门上,防盗门的铁皮冰凉刺骨。我转过头,看了我妈一眼,她点点头。我又看了田亮一眼,他也点点头。
然后我抬起脚,一脚踹在门上。
“砰——”
门没开,但里面的声音停了。死一样的安静。我又踹了一脚,第三脚,第四脚。铁皮门发出巨大的响声,在楼道里回荡,楼下有狗开始叫。
“张建国!”我终于喊出声,“开门!”
里面没有回应。
“张建国你给我开门!”我的声音劈了,喉咙像被人掐住一样,“你在里面干什么!你开门!”
田亮把我拉开,自己用肩膀撞门。一下,两下,三下。第四下的时候,门开了——不是撞开的,是从里面打开的。张建国站在门口,光着上身,裤腰带还没系好,脸白得像纸。
“田、田颖……”
我没看他,我越过他的肩膀看屋里。客厅的灯全亮着,茶几上摆着两瓶啤酒,一包开了的瓜子,还有几个橘子皮。沙发上扔着一件红色羽绒服,女人的。
然后我看见她了。
她从卧室门口探出半个身子,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——不是害怕,不是愧疚,更像是不耐烦。她穿着一件粉色秋衣,领口很大,露出半个肩膀。很年轻,二十出头的样子,长得不难看,眼睛很大,但眼神很飘。
我认识她。
叫周艳艳,在街口那家美发店当洗头妹,张建国之前说去那儿理过两次发。
“嫂子……”周艳艳开口了,声音懒懒的,“你听我说——”
我没让她说完。我冲进去了。我妈和田亮也冲进来了。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很快,快到我自己都记不清顺序——我抓住周艳艳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