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枕头底下震了第三下的时候,我醒了。
凌晨两点十四分。出租屋的窗帘透进来对面足疗店的粉红色灯光,我侧过身,摸出手机,屏幕上是一条微信——
“嫂子,我哥带着个女的进了你们婚房,现在。”
发消息的是大勇,丈夫的发小,在同一个工地干钢筋工。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久到屏幕自动息了又亮,亮了又息。身边的位置是空的,张建国的枕头平平整整,连个凹痕都没有。
他今晚说工地加班。
呵。
我坐起来,没有开灯。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半天,才打出一句话:“确定吗?”
“确定,我刚从楼下过,窗户亮着灯,听见女的笑了。”
我把手机扣在床上,光着脚下地,地板凉得我打了个哆嗦。站了三秒钟,我开始穿衣服——秋裤,棉裤,毛衣,棉袄,一件一件往身上套,动作很慢,慢到自己都觉得奇怪。我应该着急的,应该愤怒的,应该立刻冲过去的。
可我没有。
我只是在穿衣服,像每天早上起床一样,机械地,麻木地,把该穿的都穿上。
最后套上棉鞋的时候,我想起三年前搬进那套婚房的第一天。张建国站在门口抱着我,说:“田颖,这以后就是咱俩的家,钥匙就咱俩有,谁都不给。”
现在那把钥匙,他给了别的女人。
我推开隔壁房间的门,我妈睡得很沉,打着轻鼾。我轻轻推了推她,她一下就醒了,眼睛在黑暗里眨了两下:“咋了?”
“妈,”我说,“穿衣服,跟我走一趟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捉奸。”
我妈愣了五秒钟,然后一骨碌爬起来,手忙脚乱地找裤子。她没问是谁,没问在哪儿,只是穿衣服的速度比我还快。穿到一半,她突然停下来,看着我:“要不要叫你弟?”
我弟弟田亮就住在楼下,也是租的房,也在工地干活。我想了想,点头。
十分钟后,我们三个人站在那栋六层小楼下面,仰着头看五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。窗帘拉着,看不清里面,但能看见人影在动,一个,两个。
“姐,”田亮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咱先上去?”
我没说话,盯着那扇窗户。风很大,吹得我眼睛发酸。我想起很多事——想起第一次带张建国回娘家,我妈嫌他家穷,我跟我妈吵了三天;想起订婚那天,他当着我所有亲戚的面发誓,这辈子只对我一个人好;想起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