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咱俩还有救吗?”
他看着我,没说话。
然后他伸出手,把我抱住了。
那天晚上,我们聊到很晚。
说这十七年的事,说闺女小时候,说筒子楼的日子,说那些一起熬过来的苦。
也说不说话的那些年,说各自心里憋着的话,说那些没说出口的委屈。
说到最后,他握着我的手。
“颖子,那份协议,撕了吧。”
我点点头。
第二天上班,我去找了刘科。
“刘科,食堂那边,我不去。”
刘科愣了一下。
“田姐,你再考虑考虑……”
“不用考虑了。”我说,“我在这厂里二十三年,从没跟领导说过不字。今天我想说一回。”
刘科看着我,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田姐,你这是……”
“刘科,”我说,“我知道厂里有难处。但我也有我的难处。行政科这十几年,我干得怎么样,您心里有数。要是厂里非让我走,那就按规矩来。要是因为我不去食堂就给我穿小鞋,那我就去找厂长说说。”
刘科愣了几秒,然后笑了。
“田姐,你今天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,“就是想试试,说个不字,是什么滋味。”
从科长办公室出来,我站在走廊里,忽然想笑。
原来说不字,也没那么难。
周末,我去看了林姐。
她还是那副样子,腰板挺直,眼神清亮。穿着那件穿了三年的藏青色风衣,站在阳台上浇花。
看见我来了,她放下水壶。
“怎么样?那个食堂去了吗?”
“没去。”
她笑了。
“行啊田儿,出息了。”
我在沙发上坐下,她把草莓端过来,还是那么甜的草莓。
“林姐,”我说,“我跟我家那位,不离婚了。”
她点点头,没说话。
“他把那点事跟我说了。”我说,“不是多大的事。就是俩人都憋着话,谁也没说。憋着憋着,就觉得过不下去了。”
林姐端起保温杯,喝了一口。
“田儿,”她说,“你这辈子,最大的毛病,就是太能忍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能忍不是坏事。”她说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