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准备。”
“不用准备,妈。”我说,“我们就回来看看你。”
那天下午,我们一家人坐在院子里,晒太阳,说话,喝茶。女儿跑来跑去,追蝴蝶,抓虫子,玩得满头大汗。
我妈看着女儿,忽然说:“颖儿,你小时候也这样。”
“嗯?”
“也爱在院子里跑,跑得满头汗,让后让我给你擦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你爹那时候老说,这孩子,像个假小子。”她说着,眼睛看向墙角,“那把椅子,就是你爹给你做的。”
我也看过去。
那把椅子在墙角,被太阳晒得发白。
“你爹手巧,”她说,“村里人都夸他。他说,给闺女做椅子,得做好点,能用一辈子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他用了一辈子吗?”我问。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用啥一辈子,他走得早,没用上。可你用了,你闺女也用了,这不就是一辈子吗?”
我没说话,走过去,把那把椅子搬过来,坐下。
椅子有点晃,但还能坐。我坐在上面,看着院子里的一切,忽然觉得,这就是我爹留给我的东西。
不是椅子。
是这个家。
是一棵树,一口井,一扇红漆大门。
是一个等着我回来的人。
那天晚上,我跟我妈聊到很晚。
我们坐在堂屋里,炉子烧得很旺。她给我讲村里的事,谁家的儿子结婚了,谁家的老人走了,谁家的房子卖了。我听着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“妈,”我说,“你要不要跟我们进城住?”
她愣了一下,然后摇摇头:“不去。”
“为啥?”
“城里我不习惯。”她说,“没有熟人,没有院子,出门都是车。我去了干啥?天天闷在家里,还不如在村里自在。”
“可是你一个人……”
“我一个人咋了?”她打断我,“我在这儿住了一辈子,闭着眼睛都能走到村头。我有你张婶,有你李大爷,有这些老姐妹。我去了城里,谁陪我说话?”
我沉默了。
她说得对。
城里什么都有,就是没有她能说话的人。
“再说了,”她笑了笑,“我走了,谁看家?你爹的坟谁去上?过年你们回来,谁给你们开门?”
我看着她,不知道该说什么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