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,是我配不上你。”
茶馆里很安静,只有炉子上的水壶在咕嘟咕嘟响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桌面上,照在茶杯里,照在他脸上。他的眼睛不大,但很亮,那光亮得有点刺眼,让我不敢直视。
“你叫周正平?”我听见自己问。
“嗯。”
“周正平,”我慢慢地说,“你昨天那电话,吓我一跳。”
他愣了愣。
“你说话太直接了,不按套路来。”我说,“你知道城里人怎么说话吗?先寒暄,再铺垫,最后才说正事。你可倒好,上来就让我别往心里去。”
他眨眨眼,突然笑了。
“那我重来一遍?”他清了清嗓子,“田小姐,久仰大名,今日得见,三生有幸。天气不错哈,吃了没?家里几口人?工作累不累?那个,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……”
我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笑着笑着,眼泪又下来了。
他从桌上抽了张纸巾,递过来。我接过来,擦眼泪,擤鼻涕,擦完了一抬头,他正看着我,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。
“哭啥?”
“没哭。”我把纸团成一团,攥在手心里,“就是,眼睛进了沙子。”
他没戳穿我,只是把茶壶往我这边推了推。
“再喝点,这茶越喝越有味儿。”
那天上午,我们喝了三壶茶,吃了两盘茶叶蛋,把老张家库存的花生都吃光了。
走的时候,他把我送到茶馆门口。
“田颖,”他突然叫我的名字,“我后天回城里,你那公司在哪个区?”
我告诉了他。
他点点头,没说别的,上了他那辆黑色的大众,发动,走了。
我站在茶馆门口,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土路的尽头,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。
回到家,我妈已经起来了,正坐在院子里择菜。看见我,她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。
“见了?”
“见了。”
“咋样?”
我想了想,说:“还行。”
我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亮得像年轻了十岁。
那天晚上,她做了满满一桌子菜,红烧肉、糖醋鱼、炖鸡汤,都是我爱吃的。田斌啃着鸡腿,冲我挤眉弄眼。我假装没看见,埋头吃饭。
吃到一半,手机响了。
是周正平的微信好友申请。
我点了通过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