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放在杯盖旁边。
村口的茶馆其实不算茶馆,就是老张家把自己家堂屋收拾出来,摆了几张桌子,卖些茶叶蛋、煮花生、方便面。门口挂着个木牌子,用毛笔写着“茶”字,那字是村里小学王校长写的,写得歪歪扭扭,倒有点意思。
我到的时候,他已经在了。
坐在最靠里的位置,面前摆着一壶茶,两只杯子。三十七八岁的样子,穿件深蓝色的夹克,头发有点乱,但洗得很干净。看见我,他站起来,点了点头。
“来了?”
“嗯。”
我坐下,他给我倒茶。茶是茉莉花茶,茶叶不好,但香味挺冲,熏得我鼻子有点痒。
“吃了没?”
“吃了。”
“再吃点?”他指了指桌上的盘子,盘子里是茶叶蛋和煮花生,“这家的花生煮得不错,我每次来都点。”
我看了他一眼:“你常来?”
“不常。”他笑了笑,那笑容有点苦,“就来过两次。一次是上个月,一次是今天。”
“上个月来干嘛?”
“路过。”他说,“听说这个村的姑娘都不错,来看看。”
我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他也笑了。
笑着笑着,他突然说:“我那生意,是做建材的。前几年还行,这两年不行了,欠了一屁股债。婚是去年离的,孩子六岁,跟我妈过。我妈身体也不好,糖尿病,天天打胰岛素。”
我听着,没插话。
“这些事,你应该都打听过。”他看着我的眼睛,“但有一件事,你可能没打听到。”
“什么事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把袖子撸起来。
小臂上,一道长长的疤,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,已经愈合了,但疤痕还很新,红红的,像一条蜈蚣趴在肉上。
“去年,想不开过。”他说,声音平静得吓人,“那天晚上喝了酒,脑子一热,就……”
他把袖子放下来,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“后来没死成,被人救了。在医院躺了半个月,想明白了,死都不怕,还怕活着?”
我盯着他,半天说不出话。
“我跟你说这个,不是想让你同情我。”他放下杯子,“是想告诉你,我这人,没啥可骗你的。烂命一条,债一身,但心眼不坏。你要是愿意处处,咱就处处;要是不愿意,今儿这顿茶喝完,你走你的,我走我的,回头我就跟你舅妈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