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——
“妈,”我说,“他不是爸。”
我妈愣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低下头,把搪瓷缸子端起来,喝了一口酒。
“可像,就够了。”
“妈——”
“颖儿,”她抬起头,看着我,“妈这辈子,就这一个念想。你就让妈,把这个念想做完了,行不行?”
我说不出话来。
我妈端着搪瓷缸子,慢慢走到院子里,在那棵老槐树底下站住。
她抬起头,看着树梢。
树梢上有个月亮,弯弯的,细细的,像一把镰刀挂在天上。
“老许,”她对着月亮说,“我今天找着了一个人,跟你很像。说话像,笑像,拿筷子的样子也像。”
“他姓赵,是个退休老师,七十一了,耳朵有点背。我跟他处了处,还行,人挺实在的,不抽烟,酒喝一点,不多。”
“你要是同意,我就跟他处处。你要是不同意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要是不同意,你就让树叶子掉下来一片。”
月亮挂在天上,树梢一动不动。
没有叶子掉下来。
我妈等了一会儿,又等了一会儿。
还是没有。
她转过身,看着我,笑了一下。
“他同意了。”
老赵在我妈这儿住了下来。
他把自己的东西搬过来,一个旧皮箱,一摞书,一个搪瓷脸盆,两双布鞋。我妈给他收拾出一间屋子,他非说不用,就睡我妈那屋。
我妈没让。
“该办的,得办。”老赵说,“我请你吃顿饭,请亲戚朋友都来,做个见证。”
我妈说不用。
老赵说必须办。
两人争了半天,最后还是我妈让了步。
“行行行,听你的。”
老赵高兴了,当天下午就去了镇上,买了红纸,买了喜糖,买了瓜子花生,还买了一挂鞭炮。
我妈站在院子里,看着他骑着自行车回来,车后座上驮着一大堆东西,满头大汗,脸上却笑着。
“老赵,你这是——”
“办喜事!”老赵把车支好,把东西一样一样往下搬,“明天,明天就办!”
我妈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第二天,老赵真的办了。
他请了村里的几个老人,请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