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我,请了我妈几个老姐妹。他在院子里摆了两桌,炖了一只鸡,炒了几个菜,把喜糖瓜子花生往桌上一撒,然后站起来,举起酒杯。
“我,老赵,今天跟秀芬正式过日子。”
“我没别的,就一条——对秀芬好,对她好,一直好到她不愿意跟我过的那天。”
我妈低着头,攥着酒杯,没说话。
“秀芬,”老赵看着她,“你愿意不?”
我妈抬起头。
她眼眶红了,没哭。
“愿意。”
老赵笑了,一口把酒干了。
我妈也干了。
那是她第一次,跟人喝交杯酒。
老赵在我妈这儿住了三年。
三年里,我妈喝酒的量少了。从一天五斤,变成一天三斤,再变成一天一斤。
老赵不让她多喝。
“伤身体。”他说,“你慢慢喝,我陪着你喝,一天喝一点,喝到老都行。”
我妈就真的慢慢喝了。
她开始做饭,开始收拾院子,开始养鸡。
老赵每天早起,给她熬粥。他熬的粥稀烂,稠稠的,我妈喝一口,说好喝,他就高兴一整天。
老赵耳朵背,说话得大声。我妈有时候烦他,嫌他听不清,他就凑过去,把耳朵贴在她嘴边。
“你烦不烦?”我妈喊。
“不烦。”他说,“你骂我都好听。”
我妈被他气笑了。
有一天傍晚,我下班去看他们,走到院门口,听见里面在说话。
“老赵,你过来。”
“咋了?”
“我给你染染头发。”
“不染,染啥,都老头了。”
“染。染黑了,年轻点。”
“年轻啥,年轻也是老头。”
“我让你过来你就过来。”
一阵悉索声。
我悄悄走进去,看见我妈正拿着一把梳子,给老赵往头发上抹黑乎乎的膏状东西。老赵坐在小板凳上,弯着腰,让她弄。
“疼不疼?”
“不疼。”
“痒不痒?”
“不痒。”
“你别动,等一会儿,洗了就黑了。”
“嗯。”
老赵一动不动,我妈站在他身后,阳光从西边照过来,照在两人身上。
我没进去。
站在门口看了很久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