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991章 年年落雪时  家奴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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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吃,拿手的是萝卜炖肉,萝卜炖到透明,肉化在汤里,她能让我多吃一碗饭。公公话少,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扫院子,扫帚划过水泥地的声音,是我在这院里听过最多的动静。

年年是去年四月生的。

那年春天来得晚,桃花开的时候落了雪。我阵痛了两天两夜,最后剖腹产,把孩子从肚子里捧出来时,医生说是个姑娘。望来站在产房门口,戴着鞋套,穿着那件洗褪色的蓝工装,眼眶红得像害了眼病。

“姑娘好。”他说,声音发哽,“姑娘贴心。”

他给女儿取名“年年”。我问什么意思。他低头想了很久,说:“年年有今日——不是过年那个年年。是每一年,都像今天这么高兴。”

我笑他酸。

那是去年四月,距离那年腊月,还有八个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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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公是九月二十二倒下的。

那天中午他还在扫院子,扫完靠在门框上歇气。我抱年年在堂屋喂奶,透过窗纱看见他身体慢慢往下出溜,像一袋面粉从墙根滑落。

“爸?”

我叫了一声。他没应。

我抱着年年冲出去,奶瓶摔在地上,玻璃碴子溅了一脚背。公公侧躺在水泥地上,眼睛半睁,嘴歪向一边,口水顺着嘴角淌到耳朵里。

“望来——!望来——!”

我的喊声把年年吓哭了。她在我怀里拼命蹬腿,嗓子都劈了。望来从后院冲进来,看见地上的人,愣了两秒,蹲下去喊“爸、爸”,声音一声比一声低。

大姐在镇上买菜,接到电话骑电动车回来,腿软得下不了车,是被邻居架进门的。

那天傍晚,救护车把公公拉走了。我抱着年年坐在后座,望来挤在担架边上,攥着公公的手。那只手我太熟悉了,粗糙,关节变形,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泥。此刻它软得像一团发过的面,攥不住人。

镇医院做不了开颅手术,连夜转去市里。

那一夜我没合眼,年年也没合眼。她一直哭,哭累了睡十几分钟,醒了继续哭。我抱着她在icu门外的长椅上坐到天亮,脚边的地板上全是奶粉洒的白沫子。

第二天下午,望来把我拉到楼梯间。

“脑干出血,”他说,背对着窗,脸在暗处,“医生说……最好的结果也是瘫痪,说话、吞咽、大小便,全都不行了。”

他点了支烟,手在抖。他不抽烟的,这包烟是问隔壁家属借的。

“姐呢?”我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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