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991章 年年落雪时  家奴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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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妈、妈。”她在我耳边喊,一个字一个字,像刚学舌的八哥。

“嗯。”

“妈。”

“嗯。”

她满意了,趴在我肩膀上,揪着我的衣领,慢慢又睡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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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十四,初伏。

这天热得出奇,柏油路面晒化了,踩上去黏脚。厂里放半天高温假,我去托班接年年,顺路买了半个西瓜。年年坐在自行车后座,抱着西瓜,小脸贴在瓜皮上,凉得直眯眼。

路过镇医院时,我下意识减了速。

门诊部还是老样子,白色瓷砖,蓝色玻璃门,门口停满了电动车。有家属蹲在台阶上抽烟,脸埋在阴影里。有护工推着轮椅出来散步,轮椅上坐着穿病号服的老人,眯着眼晒太阳。

我没停,脚下一蹬,骑过去了。

年年问:“妈妈,那是哪里?”

“医院。”

“做什么的?”

我想了想。

“治病的地方。”

“爸爸去过吗?”

我顿了一下。

“去过。”

“治好了吗?”

风从耳边刮过,把她的声音吹散一半。我把车骑得很快,快到她没等到我的回答,就忘了这个问题,低头专心玩她的西瓜皮。

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。

梦里有个人蹲在院子里修电扇,背对着我,穿那件褪色的蓝工装。他拧下最后一颗螺丝,把风扇罩拆下来,浸在肥皂水里。我走过去,站在他身后,想喊他,却怎么也发不出声。

他回头。

阳光正从他背后照过来,照成一圈模糊的光晕。我使劲睁眼,想看清他的脸。

他笑了笑。

他说:“田颖,风扇修好了。”

我醒过来。年年横在我肚子上,睡得四仰八叉,一条腿压在我胸口。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,落在地板上,薄薄的一层银白。

三点二十一分。

我轻轻把年年的腿挪开,给她盖好毛巾被。她翻了个身,嘴里嘟囔一句,又睡熟了。

我侧躺着,借着月光看她。

她的眉毛,她的鼻子,她睡着时微微翘起的嘴角。每一处都像他,每一处都不是他。

窗外的石榴树在夜风里沙沙响。这棵树今年没人剪枝,却反而疯长得更盛,枝丫伸到窗边来了。月光穿过叶隙,漏下细碎的影子,落在我手背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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