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990章 那一巴掌,我等了三十年  家奴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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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茂才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
“结婚头一年,清明节。你自己半夜去了河边,以为我不知道。我跟在后头,远远看着你在他坟前坐了整宿。”

她把他另一只手也擦干净,涂上护手霜。

“那孩子叫孙建国,对不对?你给他刻的木头枪,就压在坟头砖底下。我都看见了。”

她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,掖好被角。

“你从来没跟我说过。我也不问。我想,你哪天愿意讲了,自然会讲。”

“后来你就再没讲。一年,两年,十年。讲到离婚那晚,你还是没讲。”

她的声音很平,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。

“其实我不在乎你夜里去河边。我在乎的是,你心里头有个地方,从来不让我进。”

氧气机的嗡鸣填满沉默。

“茂才。”

她叫了他的名字。

三十年了。我头一回听见她叫他的名字,不是“哎”,不是“老孙”,不是背着他时说的“那个人”。

是“茂才”。

“你醒过来。”她说,“你醒过来,我带你去河边,你想坐多久坐多久。”

孙茂才没醒。

但他眼角沁出一滴泪,沿着太阳穴的皱纹,慢慢滑进花白的鬓发里。

——

正月初九,孙茂才回光返照。

他早上忽然坐起来,说饿了,想吃周婶摊上的热豆花,还要加两勺辣油。我妈说你这胃哪能吃辣,他嘿嘿一笑,那加半勺。

我妈出门去买。他把我叫到床边。

“抽屉里有个铁盒。”他说,“你帮我拿来。”

我拉开床头柜。铁盒是旧的,饼干桶,印着八十年代的牡丹花。

“打开。”

我撬开盖子。里面有一张存折,一张黑白照片,一封信。

存折是新的,开户日期三个月前。余额八万七千四。

“这是给你妈的。”他说,“我攒了这些年。原先有三万,前年你姥姥住院,我托人捎去两万,剩这些。”

我攥着存折,指甲掐进掌心。

“她不知道。你别说漏了。”

他把那张照片翻出来。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,抱着婴儿,旁边站着个高瘦男人——我见过,在我三个月大的黑白相册里,那男人脸上被人用指甲掐过。

“这是你爸。”他指着照片上的男人,“你亲爸。他是电工,给剧团修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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