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真大啊,敲在玻璃上,噼里啪啦的,像要把什么东西彻底打碎才甘心。我加完班,站在公司楼下,看着这泼天的雨幕发愁。伞是带了,可这风斜着刮,撑了也是白搭。就在这当口,我看见了她——林岚,销售部的,平时挺清冷一个人,这会儿却蹲在拐角的屋檐下,肩膀一耸一耸的,埋在臂弯里。雨声那么大,我还是听见了那极力压抑的、像小兽呜咽似的哭声。
我脚步顿住了。走也不是,不走也不是。我和她不熟,点头之交而已。可那哭声,细细的,绵绵的,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绝望,硬是穿过厚厚的雨帘,钻进我耳朵里,也钻进了我心里某个自己也说不清的角落。鬼使神差的,我挪了过去,伞悄悄往她那边倾了倾。
她猛地抬起头,脸上湿漉漉一片,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。眼睛红得厉害,看向我时,先是茫然,然后是猝不及防被撞破狼狈的惊惶,最后那惊惶又凝固成一种木然的灰败。“田……田颖?”她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雨大,一起走吧,你去哪儿?我送送你。”我的话脱口而出,自己也觉得唐突。
她摇摇头,又想把自己缩回去,可大概是蹲久了腿麻,身子晃了一下。我赶紧伸手扶住她胳膊。冰凉的,还在细微地抖。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,这不仅仅是一个被雨困住的同事。她身上裹着一层厚厚的、名为“出事”的阴云。最后,她没拒绝,或者说,没了拒绝的力气。
上了出租车,报了个小区的名字,她就扭脸看着窗外,沉默着。只有紧紧攥着包包带子、指节发白的手,泄露着内心的惊涛骇浪。我识趣地没多问,只是把纸巾盒轻轻推到她手边。她没动。直到车子快到地方,她才极轻、极快地说了一句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终于忍不住的呓语:“他说孩子不是他的……田颖,你说,日子怎么就能过成这个样子?”
我的心“咯噔”一下。这话没头没尾,可里头蕴含的屈辱、震惊和冰冷,瞬间让我懂了七八分。我张了张嘴,什么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,最后只干巴巴挤出一句:“总会过去的。”
她嘴角扯了一下,那不像笑,倒像伤口又被撕开了一点。“过不去了……”声音低下去,融进雨声里。
那天之后,我和林岚之间,莫名其妙地就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。不再是纯粹的同事,但也谈不上是朋友。是一种共犯了某个秘密般的、微妙的尴尬与亲近。她偶尔会来我办公室借个文件,或者午休时在茶水间碰到,会多说两句。话不多,但慢慢的,那桩糟心事的轮廓,一点点在我面前清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