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放着,我来洗。”
“妈,你腰不好,别洗了。”我说,“我来吧。”
“你也是客人,哪能让你洗。”妈妈说着就要挽袖子。
李静突然说:“姐,要不你洗吧?反正你也没做指甲。”
空气安静了几秒钟。厨房外客厅里的说笑声隐约传进来,更显得厨房里的沉默突兀。我看着李静,她看着我,脸上还是那种恰到好处的笑容,好像刚才那句话再自然不过。
妈妈赶紧说:“静静你怎么说话的!小颖大老远回来的……”
“没事,妈。”我打断她,开始挽袖子,“我洗。”
我把酒红色的美甲浸泡在油腻的洗碗水里时,心里有一种奇怪的平静。水很烫,油腻腻的,我新做的美甲很快就失去了光泽。李静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几秒,说了声“辛苦姐了”,转身就回客厅了。
妈妈站在我旁边,想帮忙,我摇摇头:“妈,你出去陪客人吧,我一个人就行。”
“小颖……”妈妈的声音有点哽咽。
“真没事。”我挤出一个笑容,“几个碗而已。”
妈妈叹了口气,出去了。厨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。我站在水池边,机械地刷着碗。客厅里的笑声一阵阵传进来,电视里小品正演到高潮,观众哄堂大笑。那些笑声离我很近,又好像很远。
我看着自己的手。这双手,在公司敲键盘做ppt,在上海的咖啡馆里端过咖啡,在酒桌上给客户敬过酒。现在它们浸泡在老家的洗碗水里,洗着一大家子人过年聚餐的碗筷。酒红色的美甲在油污里变得黯淡,像一朵凋谢的花。
洗到一半,田磊进来了。他看见我在洗碗,愣了一下:“姐,怎么是你在洗?李静呢?”
“她指甲不方便。”我说。
田磊的脸色变了变,转身要往外走:“我叫她来。”
“别。”我叫住他,“大过年的,别闹不愉快。几个碗,我洗就洗了。”
田磊站在门口,沉默了很久。最后他说:“姐,对不起。”
“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。”我继续刷碗,“去陪客人吧。”
田磊没动。他靠在门框上,点了根烟。烟雾在厨房里弥漫开来,混合着油烟味。
“姐,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。”他低声说,“李静她……是被家里宠坏了。但她对我挺好的。我们结婚的时候,她家没要太多彩礼,还给了我们十万块钱装修。她爸妈就她一个女儿,宠得厉害。”
我没说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