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该怎么接。
“她说要留在上海,不回来了。”张总的声音很轻,轻得快要散在空气里,“她说,妈,我记忆里的你,永远在出差,在开会,在打电话。家里永远只有阿姨和我两个人。她说她想要一个……正常的家。”
这是我第一次在张总脸上看到类似“脆弱”的表情。她不再是那个在会议室里叱咤风云的女强人,只是一个被女儿抱怨的母亲。
“我爱人前年走了,胃癌。”她继续说,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查出来就是晚期,从住院到走,三个月。那三个月我请了假陪他,是我这些年陪他最长的一段时间。他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,下辈子,咱们做对普通夫妻,我下班回家,你做好饭等我。”
房间里安静极了,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音。
“小田,你说人这一辈子,到底在忙什么?”她转过头看我,眼睛红红的,但没哭,“我拼了三十年,从一个小业务员做到总经理,买了大房子,开上好车,女儿送到国外读书。可到头来,丈夫没等我,女儿不想我,家里空荡荡的,连盏等我回家的灯都没有。”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能递了张纸巾给她。
她没接,只是摆了摆手:“没事,我就是……就是今晚有点多愁善感。你回去吧,明天还要早起。”
我走到门口时,她忽然又说:“小田,你结婚了吧?”
“结了。”
“好好过。”她说,声音又恢复了平时的干练,“别学我。”
那晚我躺在床上,久久不能入睡。想起张总在窗边的背影,瘦削,挺拔,却透着说不出的孤单。她在商场上是个赢家,可在生活里,她输掉了什么,可能连她自己都算不清。
五
天蒙蒙亮时,我听见楼下有动静。悄悄起身下楼,看见我妈已经在厨房忙活了。
“妈,怎么起这么早?”
“你爸说想吃手擀面,我早点起来和面。”我妈手上沾着面粉,“你再睡会儿,饭好了叫你。”
我靠在厨房门框上,看着她揉面。那双手,我曾经觉得很大,很厚实,能一下子把我抱起来。现在看起来,竟有些干瘦了,关节处有微微的凸起。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。
“妈,”我忽然问,“你觉得幸福吗?”
我妈笑了:“这傻孩子,大清早问这个。”她手下不停,面团在她手里变得光滑柔韧,“幸福不幸福的,不就是过日子嘛。你爸身体还行,你工作顺利,明明学习用功,你们平平安安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