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拿着,”父亲把木牌放在我手心,木头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,“立户的凭信。放在家里,镇宅,也让你记着,你田颖,有根有底。”
我握紧木牌,重重地点头。“爸,妈,我们走了。有空就回来。”
父亲摆摆手:“好好工作,带好孩子。家里不用惦记。”
母亲抱着小凯,亲了又亲,一直送到镇口大巴车来。
回程的路上,小凯玩着那块木牌,问:“妈妈,我真的叫田承宇了吗?”
“是啊,喜欢吗?”
“喜欢!外公说,田承宇,以后要像男子汉一样,保护妈妈!”他挺起小胸脯。
我笑了,眼泪却滑下来,赶紧看向窗外。田野飞快地向后退去,老槐树渐渐看不见了。但我知道,有些东西,已经牢牢地扎下了根。
回到城市,生活继续。上班,下班,接送孩子,应对永远做不完的报表和开不完的会。刘总果然开始调整架构,我们部门被合并,我调到了新成立的业务拓展组,职位没变,但压力更大了。王琳被调去了别的部门,走前偷偷跟我说:“颖姐,新来的总监是刘总小舅子,你……多留心。”
我笑笑,说谢谢。心里不是不忐忑,但摸着包里那块光滑的木牌,好像就能多一分定力。
我开始更努力地工作,主动接棘手的项目,加班研究市场数据。我知道,父亲能给我立起家族的“门户”,但在这城市里,我自己的“门户”,得靠我自己一砖一瓦去垒。
陈磊偶尔来看小凯,带了新玩具,孩子高兴,我也客气地招待,但界限划得分明。他有时欲言又止,似乎离婚后的生活并非想象中快活。我只是假装没看见。过去了,就是过去了。我的心里,那扇门已经关上,锁死,门内是我和儿子,以及远方那座老院子里透出的光。
半年后,我牵头的一个新项目意外拿下了个不大不小的订单,给疲软的业务带来点亮色。季度总结会上,刘总破天荒点名表扬了一句。散会后,新总监——刘总那个小舅子,拍着我的肩膀说:“田经理,不错啊,继续努力。”笑容满面,眼神却有点复杂。
我谦逊地应着,心里明镜似的。这职场,和老家的人情场,本质上没什么不同。你有用,别人才会给你几分笑脸。父亲用“立门户”告诉我要有根基,而在这里,我的根基就是我的能力和价值。
周末带小凯——现在该叫承宇了,去上绘画班。等他下课的时候,接到母亲电话。背景音里很热闹,有锣鼓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