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选了两个变形金刚,付钱的时候钱包掉在地上,硬币滚了一地。我蹲下去帮她捡,抬起头时,看见她用手背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。
“风真大,”她说,“沙子进眼睛里了。”
可店里根本没有风。
我以为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。离了婚,各走各路,从此山高水长,再不相干。可命运有时候比小说还要荒唐。
三天后,凌晨两点,我的手机响了。
是秋云姐。她在电话那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小颖,建斌……建斌脑梗了。”
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,心脏跳得厉害。“什么?”
“在医院,县医院。”她语无伦次,“刚才他妈妈打电话来,说昨天晚上发病的,现在在icu……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三天前才离婚的男人,三天后脑梗进了icu。这算什么?报应?还是巧合?
“那个苏晓梅呢?”我下意识问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长久的沉默之后,秋云姐说:“跑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妈妈去找她,想让她去医院看看。到了她住的地方,房东说她昨天就搬走了,东西都收拾干净了,电话也打不通。”
我握着手机,突然觉得浑身发冷。跑了。那个“灵魂相通”、“善解人意”的苏晓梅,在得知李建斌脑梗、可能瘫痪可能失语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之后,跑了。
“姐,”我艰难地开口,“你现在……”
“我在医院。”她说,“他妈妈一个人守在那儿,快撑不住了。两个老的,一个倒下了,一个身体本来就不好……”
“可是你们已经离婚了!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疲惫,疲惫到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,“可是小颖,我做不到。我做不到听说他躺在那里没人管,做不到看着两个孩子以后问起爸爸时,我说他死了——或者比死了更糟。”
我买了最早一班高铁赶回去。路上,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,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那句话:这算什么?这到底算什么?
到医院时,天刚蒙蒙亮。雨停了,天空是一种惨淡的灰白色。我在icu门口看见秋云姐,她坐在塑料椅子上,背挺得很直,手里捧着一杯早就凉透了的水。
她旁边是李建斌的母亲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,正低着头抹眼泪。看见我,秋云姐站起身。
“怎么样了?”
“还在抢救。”她的眼圈乌黑,显然一夜没睡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