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983章 我见众生如沸水,煮沸了自己的一生  家奴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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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里,空调的冷风咝咝地吹,我却觉得浑身燥热。窗外城市楼宇森林,一格一格的亮光次第点燃,每一格窗户后面,是不是都藏着一些说不清、道不明的暗涌?我想起老家,想起村里那些女人们。

我们村口有条河,叫沫水,水急,夏天孩子们都爱去扑腾。河岸上常年坐着七奶奶,小脚,穿斜襟褂子,雪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她总看着河水,一看就是半天。小时候我们调皮,冲她喊:“七奶奶,看啥哩?河里有宝贝啊?”她不恼,慢悠悠地说:“看水泡哩,一个挤一个,噗,碎了,又起来一个,热闹,也空。”

那时候不懂。后来断断续续听我妈讲,七奶奶年轻时是村里顶漂亮的女人,嫁了村里最有出息的木匠。木匠后来跟着工程队去了外地,据说在城里被一个“有文化”的女会计看上了,回来闹着要离。七奶奶没吵没闹,抱着刚满周岁的儿子,在沫水边坐了一夜。第二天,木匠没走成,也没再提离,只是从此像截木头,再没活气。两人在一个屋檐下,沉默地过了几十年,直到木匠去世。送葬那天,七奶奶一滴眼泪也没掉,只是葬完人,又坐到河边上去了。我妈叹着气说:“她心里那点火苗,早在那天夜里,被沫水浇熄了,连烟都没冒一丝。”

以前觉得是旧时代的老黄历。可现在想想,陈薇的眼泪,和七奶奶眼里那条流了几十年的沫水,底下淌着的,是不是同一种东西?一种被“对比”杀死的委屈。外面的女人,新鲜,主动,不要钱,甚至倒贴,于是家里那个为你生儿育女、计算柴米油盐的,就成了“负担”,成了“庸俗”,成了不懂“尊重”男人的黄脸婆。多么荒唐,又多么真实的逻辑!张闯们未必不知道妻子的付出,但那付出太具体了,具体到房贷数字、奶粉牌子、医院账单,沉甸甸地压下来,压垮了他们虚幻的、需要被仰望的“男子气概”。而外面那份轻飘飘的“崇拜”和“倒贴”,就像一剂廉价却上头的毒药,让他们眩晕,以为自己真的高人一等了。

这念头让我坐立难安。下班时,地铁拥挤得像沙丁鱼罐头,各种气味混杂。我靠着门边的栏杆,闭着眼。手机震了一下,是我妈发来的语音,点开,是她特有的大嗓门,背景音里还有鸡叫:“颖啊,这个礼拜回不回来?你表姐月华回来了,住两天,看着不太对劲,你回来瞅瞅?陪她说说话也好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表姐林月华,比我大八岁,是我童年时代“美”和“厉害”的代名词。长得像画报上的人,书也念得好,是我们村第一个考到省城重点大学的女娃。后来她留在了省城,嫁了个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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