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打在车窗上,碎成一片模糊的光斑。我握着方向盘,指尖冰凉。手机又在震,是妈妈第八个未接来电。我知道她要说什么——奶奶走了,葬礼定在后天,我必须回去。
必须回去。
这四个字像钉子一样楔进我喉咙里,咽不下,吐不出。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里,同事小雅还在跟我说她婆婆的刁钻:“上周末非要我炖四个小时的汤,我说加班没空,她转头就跟我老公哭,说我嫌弃她老了不中用了……”
我搅着冷掉的拿铁,忽然想起奶奶那双干枯的手。去年过年,她也是这样握着我的手,指甲缝里还有泥土的痕迹——她到死前一周还在种菜。“颖颖啊,”她的眼睛浑浊得像蒙了灰的玻璃珠,“你妈这辈子,苦。”
苦。一个字,千斤重。
“田姐,你怎么了?”小雅凑过来,“眼睛红红的。”
我摇摇头,挤出一个笑:“没事,昨晚没睡好。”撒谎。我昨晚根本就没睡。床头柜上躺着那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金项链,在黑暗里泛着微弱的光——那是奶奶去年塞给我的,用一方洗得发白的手帕包着,层层叠叠,像包着一个不能说出口的秘密。
“我奶奶去世了。”话出口的瞬间,眼泪终于掉下来,砸进咖啡杯里,悄无声息。
小雅愣住了,手忙脚乱地找纸巾。“啊……田姐,节哀。那个,要不要我跟王总说一声,你请几天假?”
请假。对,要请假。可我怎么跟王总开口?说我那个一辈子没出过县城的奶奶走了,我得回去跪在灵堂前,听一群我几乎不认识的亲戚哭嚎,听他们议论我三十岁还没结婚,听他们说“田家最有出息的孙女也不过如此”?
可我必须回去。
因为那条项链还在我包里。因为去年奶奶给我时说的那句话,像梦魇一样缠了我整整一年。
“这项链啊,”她当时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本来不该给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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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车一路向北,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田野,从田野变成山丘。我靠着车窗,闭着眼假装睡觉,却听见隔壁座的两个女人在聊天。
“我婆婆上周也给了条项链,”年轻些的声音说,“细细的,我一看就知道是便宜货。她女儿的可是粗的,沉甸甸的。”
“都一样,”年长的声音带着洞悉世事的疲惫,“婆婆不是妈,你还指望她真把你当亲闺女?”
我攥紧了包带。细项链。粗项链。奶奶去年买了两条金项链,一粗一细,这是全家都知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