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田颖。他们都说我是个顶没意思的女人。在恒通集团行政部一坐就是七年,像颗生了锈的螺丝钉,沉默地嵌在那张漆皮剥落了一角的办公桌后面,处理着无穷无尽的报销单和会议纪要。生活是一条望得到头的直线,连偶尔的颠簸都显得刻板。直到那个黏稠的、带着宿醉般昏黄光晕的周末傍晚,我推开娘家的门,所有的直线,在我眼前“咔嚓”一声,断了。
屋里飘着红烧肉的油香,还有一丝甜腻的奶油味儿。十一岁的表妹林巧巧坐在客厅塑料小凳上,腮帮子鼓得像只偷食的仓鼠,正专注地对付手里一块快融化的草莓蛋糕。奶油蹭在她鼻尖,她浑然不觉,眼睛里只有食物那种纯粹的快乐。我妈在厨房里剁着砧板,咚,咚,咚,响声里透着一股子烦躁。
我那姐夫陈建国,就斜倚在旧沙发扶手上,三十岁的男人,啤酒肚已有了雏形,脸上泛着一种酒足饭饱后的油光。他怀里抱着我姐二十个月大的儿子豆豆,小崽子挥舞着藕节似的胳膊,咿咿呀呀。陈建国的眼睛,却没落在儿子身上,而是绕着林巧巧打转。那眼神怎么说呢,像夏天午后晒化了的柏油路面上蒸腾起的热浪,黏糊,又有点飘忽。
“豆豆,来,”陈建国忽然开口,声音带着惯常的、哄弄孩子时那种夸张的甜腻,却莫名有点发紧,“看见小姨没?香香的小姨,去,亲小姨一口。”
林巧巧茫然地抬起头,嘴角还沾着粉红色的奶油渍,那双酷似我早逝小姑——也就是她母亲——的大眼睛里,全是不谙世事的懵懂。陈建国抱着豆豆凑过去,豆豆的小脑袋被他大手拢着,往林巧巧方向送。就在那一瞬,事情发生了。陈建国的脸,极快、又似乎极自然地,越过了自己儿子茸茸的头顶,嘴巴“啵”地一声,结结实实印在了林巧巧还带着奶油气味的侧脸上。
亲完了,他猛地向后一仰,像是自己也被这举动惊了一下,随即爆发出一种过于洪亮、甚至有些刺耳的“哈哈”大笑。那笑声在骤然安静的客厅里横冲直撞,撞得墙上我爹的遗像似乎都晃了晃。
“陈建国!”我姐田芳的尖叫声像把薄瓷片,从厨房门口劈过来。她手里还拎着滴水的菜薹,脸色煞白,胸口剧烈起伏,“你干嘛呢?!你神经病啊!”
陈建国的笑声像被一刀切断,噎在喉咙里。他脸上掠过一丝窘迫,但很快被一种蛮横的、试图掩饰的无所谓覆盖。“咋了?开个玩笑嘛!瞧你大惊小怪的,巧巧还是个孩子。”他嘟囔着,把豆豆往怀里搂了搂,眼神却飘向别处,不再看任何人。
林巧巧后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