叹了口气:“颖啊,你妈这辈子……唉。”
那声“唉”拖得很长,长得像这没有尽头的雨夜。
差的一千三,李建国第二天早上拿来了。他说找前妻的弟弟借的。我没问细节,只是盯着他那双躲闪的眼睛,心里像堵了块湿棉花。
手术很顺利。我妈在医院躺了五天,我和田雨轮流照顾。李建国来过两次,每次坐不到半小时就走,说货车队的活儿不能耽搁。
出院那天是个晴天。我请了半天假,和田雨一起把妈接回家。李建国没露面,打电话说在城东拉货,晚上回来。
家里冷冷清清的,冰箱里除了半棵白菜,什么也没有。我去菜市场买了只鸡,炖了汤,看着妈一口口喝完。她瘦了很多,手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,像地图上的河流。
“颖啊,别怪你李叔,”妈突然开口,“他也不容易。”
我没接话。有些事儿,不是一句“不容易”就能过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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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,我正坐在办公室里整理报表,手机又响了。是田雨,声音比上次还要激动:“姐!你知道李叔干了什么吗?他借钱买了辆车!九千五的二手车!”
我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就昨天!他儿子开回来的,说是给李叔拉货用。可妈才出院三天啊!他当时不是说没钱吗?不是说钱都定期了吗?”
我觉得胸口闷得慌,推开窗户,初夏的风吹进来,却吹不散那股子憋屈。
下班后我没回家,直接去了娘家。那辆银色二手车就停在楼下,半新不旧的,在夕阳下泛着冷漠的光。
推门进去,我妈坐在沙发上抹眼泪,田雨气得在屋里走来走去。李建国不在家,说是去办车辆过户手续了。
“妈,这到底怎么回事?”我放下包,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我妈还没开口,田雨就炸了:“怎么回事?人家根本没把妈当回事!妈手术他抠抠搜搜,自己买车倒痛快!还说是借的钱,谁知道真假!他儿子上个月才买了房,哪来的钱借给他?”
正说着,门开了。李建国走进来,手里拿着车辆登记证。看见我们,他愣了一下,随即脸色沉下来。
“你们怎么都来了?”
“我们不能来吗?”田雨冲到他面前,“李叔,你倒是说说,妈手术的时候你说没钱,现在哪来的钱买车?”
李建国的脸涨红了:“我借的!跟朋友借的不行吗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