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放下手机,眼泪终于掉下来,可声音却更狠了:“陈磊,我嫁给你三年。三年里,你妈说东,你不敢往西。结婚时要十万彩礼,你妈说最多六万六,你跟我吵了半个月。买房写名,你妈说必须写你的,你逼着我去公证处签放弃协议。现在生孩子,我差点死在产床上,你们母子俩——一个躲回老家,一个装聋作哑。”
她抹了把脸,把眼泪狠狠擦掉。
“这日子,我过不下去了。”小禾说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,砸进地板里,“今天这满月酒,就当是散伙饭。孩子归我,房子你们自己供。离婚协议我明天寄给你。”
“小禾!”陈磊扑通一声跪下了,抓住她的衣角,“我错了!我真的错了!我改!我以后钱都给你管!我再也不听我妈的了!你看在孩子的面上……”
小禾低头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慢慢蹲下身,凑近他耳边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
我听不见她说什么。但我看见陈磊的脸,一点一点,灰败下去。
小禾站起来,抱起孩子,朝门口走去。她走得很稳,背影笔直。经过我身边时,她停了一下,对我点点头,眼圈红得厉害,却没再掉泪。
王桂芳瘫坐在椅子上,那身绛红旗袍像一团败了的火。有人去扶她,她一把推开,拍着大腿哭嚎起来:“造孽啊——我辛辛苦苦为了谁啊——媳妇要逼死婆婆啊——”
可没人应和她。满堂宾客,面面相觑,窃窃私语。有人摇头,有人叹气,有人偷偷收起了原本要递出去的红包。
我坐了一会儿,也起身离开了。走出酒店,阳光还是那么刺眼。我看见小禾站在路边等车,抱着孩子,背影单薄得像一片叶子。
我走过去,叫了她一声。
她回过头,眼睛肿着,却对我笑了笑:“颖姐,今天让你看笑话了。”
“不是笑话。”我说,喉咙有点哽,“你比我勇敢。”
车来了,我帮她拉开车门。她坐进去,隔着车窗朝我挥手。车子开走,汇入车流,很快不见了。
我站在路边,突然想起很多年前,小禾刚进公司的时候。那时她剪着短发,像个假小子,在部门聚餐时举着酒杯嚷嚷:“我以后要嫁的人,必须把我放在第一位!不然我扭头就走!”
后来她遇到陈磊,那个会给她带早餐、下雨天送伞、说话轻声细语的男人。她以为她找到了。我们都以为她找到了。
原来有些人,在风平浪静时是个好人,可一旦风暴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