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水间的窗户开了一条缝,雨天的潮气混着咖啡渣的味道,黏糊糊地贴在空气里。我捧着那个印着公司logo的马克杯,听着隔壁桌王姐扯着嗓门说:“哎哟,南城那个盘,一平又涨了三千!这哪是买房,这是抢钱呐——”她的声音尖尖的,像根针,一下下扎在耳膜上。我低头抿了一口早就凉透的速溶咖啡,苦的,没加糖。脑子里却莫名飘过李娟昨天下午,坐在我对面工位上的样子。
那会儿也下着雨,不大,淅淅沥沥的,打在玻璃上,像谁在哭。李娟盯着电脑屏幕,手指停在键盘上,半天没动一下。她侧脸对着我,睫毛垂得低低的,鼻尖有点红。我以为她是感冒了,顺手从抽屉里拿了包纸巾递过去。“娟儿,擦擦?”她猛地回过神,接过去,攥在手心里,纸巾包装袋被她捏得窸窣响,却没抽出来用。她转过脸,冲我笑了笑,那笑容虚虚的,没到眼睛里。“颖姐,我没事。”声音也轻轻的,没什么力气。现在想来,她那会儿心里该是多沉的一桩事,沉得让她连敲键盘的劲儿都没了。
李娟是我部门的,比我晚来两年,做事认真,话不多,和人相处总是留着三分客气,像隔着一层什么。她丈夫程海我见过两次,一次是年会带家属,一次是在公司楼下等她。程海人高高瘦瘦的,戴副眼镜,看着挺斯文,话也不多,两个人站在一块儿,安静得有些过分,但手是牵着的。他们想买房,这风声我隐约听过几耳朵,是听财务的小孟说的。小孟消息灵通,说李娟两口子看了大半年房了,从城东看到城西,预算越看越高,缺口越看越大。“听说是差个一二十万,凑不齐首付,”小孟当时压低声音,带着点隐秘的同情,“两边家里好像都……指望不上。”
谁能想到,最后是指望不上的家里人,用那么一种方式,把那份“指望不上”,变成了实实在在的一记闷棍,砸在了李娟心口上。
雨好像下得更大了些,砰砰地砸在窗玻璃上。王姐的高谈阔论不知什么时候停了,大概是去接电话了。茶水间只剩下我一个人,还有那台老旧冰箱发出的嗡嗡低鸣。我忽然就特别想知道,昨天李娟攥着那包纸巾,从她大哥家回来,一路是怎么想的。车窗外是不是也是这样的雨?她是不是一直捏着那包轻飘飘的、却好像重得能压死人的纸巾,直到见了程海,才敢让那憋了一路的委屈和惶惑,决了堤?
那场景,光是想想,就让人觉得心里发堵。
李娟的大哥,我是知道的。叫李强,在老家镇上开着个不大不小的五金店,早些年听说生意不错,为人也活络。李娟提起这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