种古怪的气息。
我们沉默了很久。窗外有麻雀在叫,叽叽喳喳的,不知道在争论什么。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,在他苍白的脸上切出一道道光斑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我终于开口。
“上个月确诊的。”他扯了扯嘴角,大概是想笑,但没笑出来,“胃癌,中期。”
我又听见那种声音——那种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掐断的声音。很细,但很尖锐。
“为什么不早点说?”
“说什么?”他反问,“说‘田颖,我得了癌症,你快来看看我’?”他摇摇头,输液管跟着轻轻晃动,“我开不了这个口。”
又是沉默。比刚才更重,更稠,像化不开的墨。
“孩子多大了?”他忽然问。
我一怔,随即明白他问的是什么。“还没要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,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的调色盘。“陈墨对你好吗?”
“挺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他闭上眼睛,喉结滚动了一下,“当年……我对不起你。”
五个字。轻飘飘的五个字,像五根针,扎进五年前的旧伤口里。我以为那个伤口早就长好了,结了痂,痂掉了,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。可现在我才知道,它一直在那里,化脓,溃烂,等着这一刻被重新撕开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我说,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。
“可我过不去。”他睁开眼,眼眶红得吓人,“这五年,我每一天都在后悔。后悔那天晚上没去火车站追你,后悔听了爸妈的话,后悔娶了那个我根本不爱的女人……”
“江浩。”我打断他,“别说这些了。”
“我要说!”他忽然激动起来,撑着要坐起身,输液架被拽得哐当作响,“田颖,我离婚了。半年前就离了。不是因为生病,是我实在过不下去了。我躺在病床上这些天,想来想去,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。我……”
护士推门进来:“病人需要休息。”
我站起身:“你好好养病,我改天再来看你。”
“田颖!”他在身后喊我的名字,那声音里有一种绝望的凄厉,像濒死的兽,“如果我好了……如果我好了,我们还能……”
门在我身后关上,把后面的话关在了里面。走廊的灯光惨白惨白的,照得瓷砖地面泛着冰冷的光。我靠在墙上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又慢慢地吐出来。胸口那块地方疼得发麻,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