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菜。
“她又一个人去镇上了。”妈小声说,“四十多年了,还是这样,独来独往的。”
我忍不住问:“妈,你上次说她不干净,到底怎么回事?”
妈擦了擦手,拉过小板凳坐下。厨房的光线昏暗,她的脸半明半暗。
“那是七几年的事了。”妈的声音像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,“秀贞那时候二十八九,刚离了婚,带着个五岁的女儿回娘家住。在村里,离婚的女人是要被戳脊梁骨的。后来她在镇上缝纫社做工,认识了个男人,叫陈昌平。”
妈顿了顿,往坛子里撒了把盐:“那男人说他也离了婚,一个人过。秀贞信了。她那时多难啊——娘家嫂子天天给脸色看,村里人背后指指点点,有个男人对她好点,她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她就让那男人住进了她家。”妈的声音更低了,“一住就是两年。直到有一天,有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找上门,说是陈昌平的老婆,根本没离婚。”
我手里的萝卜条掉在了地上。
“秀贞当时就傻了,要赶陈昌平走。你猜怎么着?”妈的眼睛在昏暗里闪着光,“那男人从厨房拿了菜刀出来,架在自己脖子上,说要是赶他走,他就死在她家里。秀贞吓坏了,不敢声张。那男人的老婆隔三差五来闹,站在门口骂,骂得全村子都听见。秀贞怕丢人,更不敢报警了。”
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,厨房里只剩下腌菜的“嚓嚓”声。
“就这么……过了四十二年?”我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可不就是四十多年。”妈盖上坛子,“那男人吃她的住她的,后来老了,病了,也都是秀贞伺候。村里人背后都说,秀贞上辈子欠了他的债,这辈子来还了。”
“她女儿呢?”
“女儿?”妈苦笑,“早就不认这个妈了。嫁到外地,十几年没回来过。听说去年秀贞生病住院,女儿连个电话都没打。”
我走出厨房,看见夕阳正沉下去,把整个村子染成一种陈旧的血色。林秀贞家的老屋在村西头,屋檐塌了一角,像人佝偻的肩。
---
回到城里,公司里正忙季度考核。我连续加了三天班,每天回到家都是深夜。第四天傍晚,我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准备下班时,看见苏梅还在工位上。
“还不走?”
她抬起头,眼睛又红了:“田姐,王主管让我明天不用来了。”
我心里一沉:“为什

